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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并無特別,也不是光碎了這一片,蘇懺會意的點燃了第二根毗羅香,瓦上纏著少量蛛絲,更重要的是,這些蛛絲有火焰燎過的痕跡,但并不嚴重,應當是逃到此處時,火勢已盡,勉強留下了這些痕跡。
李沐秋繼續道,“錦繡宮現在無人居住,院子里雜草叢生,也沒人照管……我今早去看過,草上有重物壓踏過的痕跡,王爺和國師興許能從此處著手調查。”
錦繡宮名字大吉大利,卻是一座冷宮,蘇恒這一代嬪妃和諧,并無大錯,所以錦繡宮空置,因在背陰處,常年不見陽光,往門口一站,森森鬼氣直往脖子里灌,樹木與草趁機瘋長,深秋仍不見枯敗。
這可謂是得天獨厚,專養妖孽的地方了,也不知多少女人在此處葬送了青春同生命,她們尚等不到人善加珍惜,便先因家族獲罪,白白錯付終生。
毗羅香仍在靜靜的燃燒,四周蛛網似繭,將當中一口枯井團團封住,卓月門又縱了一把火,這才慢慢瞧出了院子的全貌。
素雅的近乎寡淡,恐怕當年翻新時也落了這里,半敞的門在風中吱吱嘎嘎,眼看就要“砰”一聲落定塵埃,之前被雹子砸的屋頂破舊不堪,金粉與朱漆剝落,斑駁的有些傷眼睛。
而在這樣邋遢破落的環境里,卻有一座佛像,半臂高,貢在屋子里,前面還有一個小香爐,具是一般的干凈漂亮,似是近幾天被人輕輕擦拂過。
蘇懺和卓月門走進屋中,處處積灰大概都有半寸高,走路不敢沾地,說話不敢大聲,怕梁上躥下尾成精的耗子。
“這佛珠好像是與底座分離的。”蘇懺站在佛像前,梨木雕的佛陀不值錢,看神態也非出自名家之手,底座上圈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呈深邃的紅色,之前的主人應當是個得到高僧,散發著柔和而神圣的佛氣。
卓月門似瞧這手串不爽,蹙著眉離得遠,“又是禿驢的遺物,這么重的血腥味卻偏要用佛氣壓著,壓的住嗎?”
的確……這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上卻有極重的血腥氣,插在香爐里的三支香都是點不著的,禿愣愣杵在里面,跟細筷子似得。
佛不受貢,若非受不起,就是受不得。
“好多刀斧的痕跡……怎么會在后宮動武?”蘇懺借著卓月門的尾音又道,“整間屋子里都是血的味道,在這里又死了多少人?還有……尸骨呢,這么多具尸體運出皇宮隨便丟在哪里都會引起尸變,除非有東西壓著,這點佛氣興許能抑制血腥,卻肯定抑制不住大規模的尸變……”
“除非……”
“龍脈!”卓月門與蘇懺異口同聲。
“龍脈藏在王宮之下,也就是說那口井有問題。”蘇懺向來對著人說人話,對著鬼說鬼話,當即忘了自己道士的身份,朝那佛像念了聲,“阿彌陀佛,恕罪恕罪”,便扯過蓮座之下的佛珠往門外去。
那口井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年歲,恐怕修建王宮之前,便在哪一戶農家立著,供吃喝,供洗漱,后來犁平了地,大興土木,在此基礎上富麗堂皇起來,這井卻留著沒有填,但也甚少用到,久而久之便荒廢了。
蘇懺探著頭往里看了一眼,縱使艷陽高照,里頭卻也黑咕隆咚的——更不是尋常的黑,井緣一圈往下,就像被什么覆蓋住了,半點光都不透。
“下去看看嗎?”蘇懺回頭看了一眼卓月門。
大楚的國師好干凈到了一定程度,雖說離病態還遠,但這種枯井里多的是水汽,沿邊不知道長有多少青苔和小蟲,下面的泥土必然也是軟黏黏的,一腳踩下去這鞋就沒法穿了。
更何況卓月門這一身官袍易臟不易洗,別說下去了,連這枯井他都不想靠近,嫌惡的擺了擺手拒絕道,“我不去,你們皇家的事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