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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去解謝長臨的疑惑,他將符蘸朱砂往頭狼眉心一釘,符上起火,瞬間燒了個干干凈凈,隨即,七竅中的泥土便化成一灘水連帶著早已不安分的靈魂,一起淌了出來。
“魔主,我們算起來才認識了半年不到,你當真了解我?”蘇懺見此法行得通,便又取出數十張的符紙一一蘸上朱砂,此符穿過門窗融入黑霧當中,隨即鬼哭狼嚎同時消弭,但窗外黑霧仍未散,像在等待著什么更加危險的東西。
“半年?”謝長臨垂著眼睛,祠堂中沒有蠟燭,僅靠火折子那點光根本看不清什么,所以謝長臨早就充當起了光源的作用,整個人如同浸潤在微薄月色當中,皎潔的光芒減了一分銳利,倒多出種不可言說的深情。
他提出反問后,又道,“阿懺,我認識你幾千年了,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不知道為什么,這話聽起來很有點滲人。
“是嗎?”蘇懺鬼使神差的相信了他,此人只要不高高在上的時候,還是有幾分順眼的,說話也算合情合理,沒有動不動就搬出“可有意愿,與我結發”這種驚人之語。
但隨即,蘇懺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黑霧中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導致他瞬間沒了心情再去想什么“前世記憶”。
不只是他,謝長臨也同時感受到了這股威脅,他向前邁出一步,將屋子里的人都護在身后,方才的示弱與深情全然不復。蘇懺觀他,仿佛從骨血里覷出了“強大”二字,立于天地間,摧枯拉朽,無端造次。
“是誰?”謝長臨的聲音如同悶雷滾滾而去,祠堂外的東西腳步一停,先發出了笑聲,“魔主何必如此提防我,我可是帶著善意而來。”
這把嗓音蘇懺熟悉無比,他從謝長臨的身后站出,與之并肩,手里的朱砂筆端閃耀著金紅色,一時之間,祠堂中竟有日月爭輝之意——縱使在謝長臨的光芒下,蘇懺亦不顯弱勢。
“是姬人與,此人我比你熟悉,我來應付。”蘇懺道。
謝長臨略一點頭,將敵意收斂而去,回身將兩個娃娃抱了起來,又沖施盼夏高傲的瞥了一眼,意思是叫她放心,有蘇懺在,諸事無礙。
施盼夏不知此時該作何反應,這兩人的配合默契且相互信任,這種信任毫無緣由,哪怕現在祠堂外風云變色,天有死劫,謝長臨也相信蘇懺能夠應付。
“神荼大人,”蘇懺也笑道,“什么風將您吹到無名河南岸來了?”
“小公子在這邊,大楚國在這邊,我自然也在這邊。”姬人與絲毫不知道廉恥,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又道,“鳳凰尾羽用來做筆,小公子當真奢侈。”
“友人饋贈之物,讓神荼大人見笑了,”蘇懺又道,“當日我那桿禿毛筆壞在神荼大人的眉心,不知您是否還記得?”
“難忘……當時小公子這一筆當真戳下,我可會遭到反噬,今日也無法給你們送上這件大禮了。”姬人與說話永遠不知道哪句正經哪句玩笑,故而顯的陰陽怪氣,讓人毛骨悚然。
“魔主,”姬人與似乎覺得與蘇懺說話總逃不過打太極,講不到點子上,干脆直接同謝長臨道,“我手上有一個人的記憶,自灼木梧桐下得來,不知魔主感不感興趣?”
“什么?”謝長臨聞此言,面色一沉,與蘇懺交換過一個眼神后又道,“灼木梧桐早已伐而燒之,你是如何得來?”
“魔主天性冷漠,于此樹下得道化形,卻對此樹不聞不問,又怎么會知道我手中之物如何得來?”姬人與話音里的笑意更甚,“若魔主不信,可帶著小公子于明日子時至北面神壇處一會,我定不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