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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客人包了你一整天。
看到布蘇涅露回來了,正數著金幣的娼館老板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她趕快回到「用來工作的房間」。
你快去,別讓客人久等了。
看過那場行刑之后,說不清是怎樣的心情,布蘇涅露的手放在門上停頓了良久,才推門而入。
啊,初次見面。
仿佛云朵般輕柔的,女性的聲音。
「女的?」
最先吸引布蘇涅露注意力的,是一對特別的耳朵。大半隱藏在臉頰兩旁的墨綠色發絲之后,只露出一點尖尖,也足以證明她并非人類。
但她卻擁有潔白無瑕的,沒有「奴圈」刺青的脖頸。
布蘇涅露因自己剎那間的嫉妒而感到羞恥。
我是米希緹·庫爾蕾娜,團隊「流光」的副隊長,
她沒有瞳孔的純黑色虹膜像月光照不透的深淵,只能窺探到死寂般的安寧。若遮去這難以傳遞情緒的雙眼,那她唇邊的微笑一定可以稱得上是溫柔吧。
我真誠地邀請你,加入「流光」吧。
仿佛是在為自己的那句真誠增添說服力,名叫米希緹的女性精靈深深地鞠下躬去,長而蓬松的三股辮自背后滑到側邊。
太過莫名其妙的發言讓布蘇涅露一時之間不知從何回答,但因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未被奴役的非人種族,或許與她繼續進行溝通也未嘗不可。
為什么那個「流光」,需要邀請我這樣一個沒什么用的娼婦?
自稱娼婦并不是布蘇涅露的本意,那份屈辱感會提醒自己,雖然不會有比現在更加糟糕的日子,但避免輕信的試探卻是必要的。
不是。
她語氣堅定,直起身后搖了搖頭,來到了布蘇涅露的面前。縮短到不自然程度的距離使布蘇涅露甚至感受到了米希緹的呼吸,雙手被她輕輕握住,宛如光滑的玉石般觸感冰涼。
不是娼婦,是我重要的同伴!
良久的靜默。
「她,是不是腦子不怎么好?」
「果然不該讓我來的」
金色針瞳中的陌生與詫異令米希緹產生了退縮之意,也是啊,被她提出那樣不知所云的邀請,感到抗拒是正常的。
如果是柯蘭修的話,一定可以有條理地向布蘇涅露講解清楚,而她僅僅是被布蘇涅露充滿防備的目光注視,想說的話就咽在了口中。
但布蘇涅露是不會立刻接納身為人類的柯蘭修,并與他交流的,所以由米希緹來說服布蘇涅露。
顧及她掌心的紅痕,米希緹握住布蘇涅露的手不敢用力,思及可能造成這紅痕的原因,米希緹想起很久之前,艾芙與布蘇涅露的一段飯后閑談。
「莫伊和涅露姐的身體真是方便,我只是摔了一跤,手臂上的傷一周了還沒好呢。」
「就算是我,出血的傷痕最低也要一天才能痊愈啊。」
「對比人類來說一天已經很短了啊,嗚哇涅露姐你皮膚好光滑。」
「想摸的話可以摸。」
「真的?謝謝!小麥色的光澤皮膚看上去就超健康,嗯?感覺涅露姐你的手?」
「啊,你說這個啊,在加入這里之前,我每天都要從井里打很多次水,每天都會出血,時間長了再痊愈后,果然就算恢復力強也還是留下傷疤了。」
「打水?」
那之后,布蘇涅露平靜地說出了原因。
為了洗干凈嫖客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和臟東西。
提起這糟糕的往事看起來并不令她感到難過,布蘇涅露總是這么堅強,僅僅是待在她身邊,迷茫就減少了出場機會。
但她很少有開懷大笑的時候。
雖然布蘇涅露不曾為自己遮擋,但每當隊里的女孩子一起去泡溫泉,她背上那代表翅膀被剜去的兩道猙獰的傷疤,都會刺痛米希緹的心。
而今天,在她看到布蘇涅露用受傷未愈的手提著粗糙的菜籃走在街上的時候,那股熟悉的刺痛便再次叫囂著存在感。
「來說服布蘇涅露的,必須是我。」
請與我做一個交易。
解除奴圈。
營救行動實施前,布蘇涅露和族人一起尋找過可以摘下奴圈的方法,大家幾乎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想到好辦法。
于是他們只好仰仗天生的機動力,飛到過終年覆雪,寒冷無比的山頂上,潛入過毒物遍布,瘴氣腥臭的沼澤之森里。
求助于其他非人種族的路上,喪命于此的同伴甚至連尸體也無法帶回族地。
但是失敗了,沒有,什么都沒有,解除奴圈的方法大家哪里都找不到。
就像這種邪惡的魔法神明只告訴了人類,這太可笑了,神明給了有翼族翅膀,我們是這個大陸上最接近天空,最接近神的種族,難道神明不愛我們嗎?
回想起自己曾經竟真的向「神」那個虛無縹緲的存在祈禱過,懇求過,布蘇涅露便有些想要嘲笑以前那個天真的自己。
一個月后,「流光」會幫你解除奴圈,以此做交換,請你在想要相信「流光」的時候,給我們和你自己一個互相信任的機會!
像是懊惱沒能控制住最后那句略顯強硬的語調,名叫米希緹的精靈自下而上地看著布蘇涅露,眨眨雙眼,補充了懇求意味的話語。
好嗎?涅露。
「僅此而已?」
這種決定權全歸自己的要求,只要布蘇涅露不愿意,那么對面的這個精靈和驅使她的組織將得不到任何好處,自己還可以重拾自由,聽上去像是陌生人白送的美食一樣可疑。
「就算可疑又怎樣呢?我除了這具即將失去翅膀,變為破爛的身體,還有什么值得被謀求?」
「是啊,對啊!失去翅膀的我一文不值,怎么可能會有人需要沒有翅膀的我,如果我告訴她教廷的醫師下周就會來,那么她口中的「流光」,會為了我的翅膀」
「保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