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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衛東一瞬間還真有點想問東西,例如桑云窈現在工作累不累,帶孩子苦不苦,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問孩子不妥當,這讓小團子怎么回答?祁衛東隨意找了一個話題,“我想問,彤彤你的父母是什么情況?”桑寶彤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的問題,眼睛瞪圓了,想了想說道:“祁叔叔,我不想騙你,我只能夠和你說我媽媽的情況,我爸爸的情況不可以告訴你。”小團子在心中想著,有朝一日祁衛東真的成了自己的小姨父,那個時候會把自己父親的事情告訴小姨父,現在不可以的。桑寶彤說完了以后,就說道:“我出生的時候爸爸就去世了,我媽媽帶我在太婆家里長大,我媽媽去年生了很重的病,她在去世之前做了安排,讓我留在村子里好好聽太公太婆的話,小姨去鄉下參加葬禮,我、我求著小姨,讓我跟著她一起回到首都,小姨答應了,其實我太公太婆一家不太想讓我小姨養我,因為他們覺得我會是小姨的拖累,耽誤小姨找對象,我小姨堅持要養我。”“我小姨是個特別好,特別善良的人,她對我特別特別好,她說我是個聰明寶寶,我、我確實很聰明的,我發現我在幼兒園里是最聰明的,我不會給小姨增加麻煩的,我以后會很孝順小姨,我的工資都給小姨花!對了,還有一件事可以證明,我小姨特別好,我小姨說《首都日報》會報道她的先進事跡,當時她遇到了緊急情況,想也不想就救人了!”前面還是在闡述事實,后面就是桑寶彤在夾帶私貨,在說小姨有多好了,還很有心機地表示自己不是小姨的拖累,還會孝順好小姨。祁衛東聽到了桑寶彤的話,倒是很后悔自己胡亂問問題,“對不起啊,叔叔不該問這個的,勾起你的傷心事了。”祁衛東也在心中記下了《首都日報》這個關鍵詞,他平時會看報紙,但是因為今天值班有點忙,正好沒看報紙,打算回去以后看報紙。“沒關系的。”桑寶彤用小手拍了拍祁叔叔的肩膀,“你還想問有關于我什么問題嗎?”祁衛東算是不敢問了,“我送你回去吧,出來這么久了,你小姨應該會擔心。”“不用送我。”桑寶彤說道,“這個點很多熟人都在巷子里,很多孩子都在玩,我回去啦。”她一溜煙跑了起來,祁衛東還是騎車跟著她的身后,正好和出來找外甥女的桑云窈給碰上了。桑云窈把東西放下了以后,就出來找人,從姚聽聽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外甥女被祁衛東騎車帶走,她就往外趕。桑云窈拉著桑寶彤,“給你添麻煩了。”“沒有沒有。”祁衛東說道:“我真得走了。”桑云窈拉著桑寶彤往巷子里走,祁衛東往前騎了一會兒,又回頭去看這兩人的背影。桑寶彤的話浮現在他的心頭。“我小姨是個特別好,特別善良的人……”其實小團子的小姨不光是人挺好,也很漂亮,她的腰肢很細,他曾輕易地把她從人群里提溜起來,她當時驚訝地回頭看他,麻花辮擦過他的面頰。這個念頭讓祁衛東的面上有些發燒,快速蹬自行車,讓猛地起來的風吹涼面頰上的溫度。 超級值錢的郵票祁衛東回家以后, 發現開門的是自己的母親。“媽,你回來了?!”祁衛東一愣,然后看到了陸湘儀身后的人。“爸, 你也回來了!”“猜到你媽會回來的早,所以我就提前回來了, 你怎么這么晚?都在等你了。”祁平江說道。“今天給朋友送東西,耽擱了一點時間。我先去洗手。”洗手后吃飯。一家人言笑晏晏說話。陸湘儀自己不怎么吃東西,緩緩喝著紅豆薏米水, 吃張嫂準備的淡油鹽的飯菜,一邊給兒子夾他喜歡的菜。張嫂沒上桌, 她看著陸湘儀吃飯就著急,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也就是祁家人可以接受得了這樣吃飯。其實祁平江也一直忍著陸湘儀的這種飲食習慣, 妻子是他所接觸的所有女同志里吃的最少的,運動量還堪比一個大男人,他根本不知道陸湘儀消瘦的身軀如何迸發出這般大的能量來。“媽,今天第一天回來,你怎么也吃這么少啊。”祁衛東說道。要是以前, 陸湘儀會吃得更多一些。“我今天中午和人吃飯了。”祁衛東:“和單位的同事?”“不是, 是在北海公園里遇到的一對萍水相逢的姨甥。”提到了姨甥,祁衛東的腦子里就出現了桑云窈和小團子這一對姨甥,他又想到了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還有對方麻花辮……祁衛東耳朵根一紅, 低頭快速扒著飯。陸湘儀見狀關切地說道:“是不是餓狠了, 你又瘦了點。”“夏天胃口不太好。”祁衛東說道。頂著高溫去執行任務, 有時候味道還不好聞, 祁衛東本來就有點苦夏,自然胃口不好。“那你今天難得胃口好, 多吃一點。”陸湘儀說道,“你工作也辛苦了。我記得媽就是常年在基層工作,很是辛苦。”陳逢春現在工作沒那么繁忙了,還稍微胖了一些,陳奶奶簡明扼要地說道:“一切都為了破案,辛苦算什么,套上了這樣一件衣服,就要為老百姓做主。”吃過飯以后,祁平江接到了單位的電話,急匆匆離開去處理緊急事務,祁衛東則是陪著母親散步。夜幕已上,大院的燈光明亮,周末籃球場的大燈也打開,讓年輕人們可以在球場發泄精力到晚上八點半。嘭嘭嘭。籃球拍打到地面上的聲音不絕于耳,構成了陸湘儀對家里回憶。陸湘儀在文工團里是緘默的,把所有的熱情都融入到舞蹈里,在家里被祁家人護著,她才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放松。
陸湘儀走
在了兒子身邊:“工作怎么樣?之前你在電話里總是報喜不報憂,我也不好老占著電話,只能聽你敷衍的那些好好好。”“還真沒有什么憂可言。”祁衛東說道,“有的同事有那么一點私心,可能是看不慣我的一些做派,我剛進單位沒多久,也沒做出什么貢獻,過段時間磨合好就好了。”“在部隊里比較純粹,但是正式參加工作了肯定不一樣。”陸湘儀輕聲說道,“我當年參加工作的時候,文工團也是分為三派。一派是部隊里出身的子女,還有一部分是有一些天賦但是家境貧寒的人,另外就是我這樣的。你的身份決定了你的站位,你就算是和另一派人走得再近,關鍵適合也得防著點。”祁衛東知道母親說的是她的生存之道,不過文工團這種內斗基本也就是在內部里起紛爭,像是他們公安,確實也存在派別,但是在真正所謂的生死的關鍵節點,各個都是可以靠得住的。陸湘儀像是看出了祁衛東的想法,擰了一下祁衛東的手臂,“你可別忘了外國的勢力還虎視眈眈,還有……”陸湘儀用口型比劃出特務的罪行,“總而言之,你一定要小心行事,要是出持槍的任務,一定要穿上防彈衣。”在六十年代,就已經出現了防彈衣,現在已經是第二代防彈衣了,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璃鋼-鉻鋼玉-碳化硼復合結構防彈衣,另一種是鋁合金結構防彈衣。一般的一線公安當然不會配備這種防彈衣,不過陳逢春那里是有的,她已經退下來了,她的防彈衣就給了孫兒祁衛東。“媽,我知道的,奶奶也叮囑過我。”祁衛東陪著母親散步了半個小時,回家后尋找《首都日報》,他發現第二欄民生欄目被剪去了一大塊兒。會做剪報的無非是祖父,現在這個點,祖父已經休息,祁衛東想著明天再去看看這篇報道好了,而且也不一定是今天的報紙,說不定是明天或者是后天的報紙。祁衛東洗澡后坐到了書桌前,他用毛巾擦著頭發,打開了擱置在桌子上的一本黑色筆記本,打開第一頁便是祁老爺子的手書。[衛東:我今日閱《首都日報》民生欄目,內里提及撫育嬰幼兒不應當喂食花生、龍眼等物,若是嬰幼兒吞食不當造成氣管堵塞,應該用勞動急救法在第一時間急救嬰孩。你已二十又二,成家在望,我特地剪裁此報道,盼你學得一二,遇事則不慌亂,若是有市民求助,也可以用此方法救人,你須得學習掌握此方法,切記。祁淞]祁衛東覺得好笑,他連對象都沒有,哪兒來的成家在望?祁衛東在翻開了筆記本后,頓時就被里面的黑白剪影驚住,被口水嗆了一下,他捂著嘴咳嗽還不忘記把筆記本給壓住。心跳得很快,祁衛東甚至覺得只要屋子里有另一個人在,就會被他急速的心跳給驚住。他有點心慌,自己也不知道在心慌什么,手心都是濡濕的汗水。電風扇呼啦啦地吹,不知道人的煩惱,也慢慢拂去了房間里青年人的燥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祁衛東翻開了筆記本,仔細去看這一個剪報。何記者的文筆很好,繪聲繪色寫清楚了當時的情況緊急,桑云窈如何救人的。最后是關于記者單獨對桑云窈的一段采訪,重點停留在勞動急救法上,而配圖就是急救法救人的姿勢。祁衛東刻意忽略掉了桑云窈的照片,等到看完了以后,深吸一口氣才看她的照片。明明就是很普通黑白照片,因為是用油墨印刷的,有些地方過黑,還顯露不出桑云窈的美貌來,卻讓他大腦里自動把黑白照片,變幻出了彩色,甚至是一段動圖剪影。她在快速按壓模型,試圖把卡住的東西給擠出氣道。十八歲的少女皮膚光潔,因為用力會帶上一點緋紅,麻花辮微微晃動。他在看她,而她側過頭來笑著說,看她做什么?原本已經平息的熱度再次升了起來,祁衛東的鼻尖上甚至都有一點汗水。祁衛東覺得自己想了很多,又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想。抬頭一看時間,居然已經坐在書桌前足足有半個小時了。手指摩挲著報紙上的鉛字,祁衛東忽然想到,他和桑云窈已經是朋友了,見到了這一則報道,他應該登門與她慶祝一二。祁衛東在書房看書的時候,桑云窈則是陪著小團子在寫字。這里,風扇也同樣是呼啦啦地轉著,因為這個年代的電風扇電機動力很足,桑云窈不得不把風扇搬得遠一點,免得把本子吹得頁亂飛。擰開了媽媽和小姨曾經用過的臺燈,小團子捏著筆認真寫字。她在本子上已經寫了好幾排的字,前面的字已經是工工整整的了,新寫得這個字顯然不容易,因為這個字是窈。對于初學者而言,寫字很容易寫得特別大,小團子便是如此。雖然腦子里已經記住了筆畫,但是她的小手不聽使喚。這個“窈”字分得很開,跨越了一個田字格,眼見著第二個田字格已經容不下這個字了,飛奔向了第三個田字格。小團子寫得有點喪氣,第一次出格子出得這么夸張,又覺得不應該半途而廢,媽媽說過,做事情一定要堅持到底。桑寶彤硬著頭皮寫下了“窈”這個字里面的最后一個“力”。桑寶彤一寫完,桑云窈就給外甥女正反饋。“好棒啊,第一次寫就可以寫得很完整!”桑云窈伸出大拇指給桑寶彤比劃。桑寶彤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像是小倉鼠一樣。“前面寫云就沒有這么大!”桑寶彤耿耿于懷,用手指著紙張,抬頭去看小姨,“這個字出了格子這么多。”“云字更簡單,這個窈字比較復雜,彤彤多練幾次就會好的,相信小姨的話哦!”因為家里
有不少連環畫冊,桑云窈每天晚上都會給桑寶彤念畫冊,桑寶彤會指著字問是什么字,從昨天晚上開始,桑寶彤就想學寫字。桑云窈就把畫冊里簡單的字教給她,把桑寶彤、陸繹、桑思玉、桑云窈這幾個字教給小團子,前面幾個字花費了小團子一個小時的功夫,這會兒正在攻克最后一個字。小團子之前覺得“桑”這個字很難,她當時很努力小心地把桑都壓在一個格子里,卻沒想到寫好“窈”字這么難,怎么小心壓比劃,都還是出了兩個格子。“小姨。”小團子伸手抱住了桑云窈,悶聲悶氣地和自己較勁兒,“寫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