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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當他隨著步伐微微擺動的手臂蹭到放著姜韻照片的褲袋時,指尖一片灼熱。
怎么可以和別人那樣親密地合照呢?
席北胡思亂想著,節奏拖沓的心跳聲是嫉妒在作祟。
好在,他不費勁地就把合照沒收了。
席北的食指微微彎曲,壓住照片鋒利的邊緣在西褲中鼓出的線條,才舒了口氣。
坐下后,一向熱情得過分的聶進罕見地沉默了,探究的眼神來回打量席北,像是在問,你今天沒吃錯藥吧?
席北憑借著這么久的同桌默契,誠懇搖頭,用眼神進一步肯定回答,沒吃錯藥!
聶進又恢復了傻大個的氣質,開朗地笑了笑,幸好你來了,我有道數學題想請教你!
許是說到了數學,他好奇道,老班說你三四月都會在國家集訓隊上課,今天怎么回來了?
一如既往地話癆。
將練習冊推到席北面前,話癆聶進又有了新話題,剛剛喬真她們是不是在聊姜韻啊?
席北握筆的手一頓,他倒忘了,聶進也算姜韻的小迷弟,聊天時(指他單方面的滔滔不絕)總少不了提一嘴姜韻的消息。
席北連個眼神都沒給聶進,提筆就開始在草稿本上寫答案,低沉且不帶感情的講解聲不時響起。
聶進的八卦心徹底熄滅,對席北忽略其他話題的冷淡做法毫無微詞。
這才是二中高嶺之花的作風啊。
想當初,高一和席北同桌時,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有自閉癥。
兩年過去了,聶進終于懂了,席北不是有自閉癥,他是有高冷癥。
聶進跟隨著席北的思路,被難題挫得灰白的臉色慢慢復原。
他不敢再走神,全神貫注地聽著,畢竟學神的一對一講題服務太難得。
十分鐘過去了,聶進被征服一道難題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先前的那些閑聊全部拋之腦后,繼續攀登下一頁空白的數學題山。
席北依然坐的筆挺,白色襯衫下的脊背有著少年人的單薄和清傲。
他的目光越過班級整齊的課桌椅,越過有著薄薄灰塵的窗戶,越過習習春風里的嫩綠枝葉。
春景固然恬淡靜美,卻也激起一腔愁緒。
席北仿佛在視線的最末端看到了少年姜韻。
她從小就生得特別美,喜怒哀樂各有顏色。
那時候流行古裝劇和武俠片,無所事事的下午她就會翻出白紗帳,或披于頭頂或罩于全身,明明是小孩子的把戲,卻在她的美貌加持下硬生生變得妥帖合理。
目睹她嬌韻眼眸中的盈盈水光,像穿越了千年在看一個美人。
她會問他,我好看嗎?
年幼的席北瘋狂點頭,吹起彩虹屁來比如今的腦殘粉有過之而不及。
她扭頭看向老式紅木衣柜上嵌著的玻璃鏡,轉了個圈,微微點頭,對自己的美貌很滿意。
下午的太陽總是過分明亮,甚至晃眼,看久了眼睛一片發白。
年幼的席北還很矮,只能仰頭看他心目中頂頂頂好的漂亮姐姐,看得眼睛酸脹,還在看。
他只知道她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撩了一把白沙,像從幻境誕生的仙子。
風吹過她,白沙飛揚,她像是要隱身世間。
席北忽然很緊張,怕她真的不見了,怕再也見不到她了,小手緊張地攥緊白沙的一角。
她往往都會被逗笑,蹲下身子捏捏他胖乎乎的臉頰,傻小孩。
她眼睛亮得像是匯聚了萬千星辰,逗他似的問道:姐姐做大明星好嗎?
傻小孩傻言傻語地應道:姐姐肯定是最閃亮最耀眼的大明星!
原來,他以為的玩笑話里早就暗藏她的勃勃野心。
席北垂下眼睫,心口澀然。
他想到口袋里的照片,想到臥室里堆積的海報,寫真集,想到夾在日記本里自己一張張打印出來的她的自拍。
做大明星?
她如今早就如愿了吧?
席北的理智告訴自己,他應該為姐姐實現夢想而感到開心。
有些時候他是開心的,但當他看到微博里無數粉絲向她示愛,聽到別人用親昵的語氣討論她時
他只想貪婪的獨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