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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良好的視線,他看清了喬真的嘴型像是在說自拍,聯想前因后果,他更確定了。
一股無名無因的惱火讓他眼睛都紅了起來,憤憤不平的想,憑什么她能那么自如地湊到姜韻的眼前,而自己卻要遮遮掩掩躲躲閃閃?
不甘心混雜著嫉妒,讓他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他靈機一動,找準時機,飛快地掠過姜韻的視線范圍。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跟來,席北心中竊喜,卻走得更快了。
*
姜韻看著數步之遙的身影,如削蔥根般的指尖摳在一起,心頭發顫,不斷問,是他嗎是他嗎?
她感到腳下發軟,步伐遲疑,卻不肯停,跟著他東拐西拐。
走過一處無門的門洞,視野開闊起來,遠處是光禿地小山坡,近處野草蔓延,頗有將一塊小天地全數吞沒的狂態。
景色數十年分毫未變,一如既往在生機中透露著荒涼。
那道頂著她所熟悉的故人的臉的身影,就背著她立在一架生滿銹的秋千旁。
姜韻的呼吸急促起來,高跟鞋踩在鋪了后草的泥地上,聲音遲疑、沉重得散開。
喂,你是
席北扭過頭去,下午兩點的光足夠明亮,把他照得過分清晰。
清攫的五官與年幼時纏著自己玩鬧的小胖臉重疊,有八分相似。
是我啊,你不記得了?
清越的聲音在微風中響起,猶如一池春水拂過指尖。
席北。
姜韻的回聲極輕,混雜著鼻音,瞬間被風吹散。
席北并不介意,他如饑似渴地看著眼前人。
這么多年,他終于近距離看到了真實的她。
她淡妝,黛眉明眸,膚如皎月,美如新玉。著一件寬松白襯衫和黑色長裙,側邊開了叉,走路間可見瑩潤的白露出點點。
席北的心又如擊鼓般的響起了。
他好像終于懂了一點點對她那極復雜極深刻的情感里,必定蘊含男人對女人的喜愛之心。
那個小時候和自己玩鬧的姐姐,如今變成了每走一步就更踏進一點自己心窩的女人。
姜韻走到席北跟前,才發現他真的是長大了的樣子,竟比自己高出一個頭。
眉如墨畫,華茂春松。
真是你啊。
姜韻抬手想去描摹他的眉目,卻在挨近的那一瞬又要垂下手臂。
說話間,席北聽到姜韻的呼吸聲,聞到她的冷香味,迷離又恍惚,他想也不想就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纖細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眉間,接著細細撫摸過整個深邃的眉骨。
她指尖的溫度與陽光相似,接觸時就像陽光蹭過,讓他無比貪戀。
是我。席北拉住她的手,把她往秋千上帶,你還記得這里嗎?
姜韻順勢坐到秋千上,回頭對上席北含笑的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攥緊生銹的鐵鏈,摩擦間傳來一陣發澀的噪音,連帶著她的聲音都帶著一分苦意,我們以前經常來著蕩秋千
席北就在她身后推她,是啊,我記得我說過以后要每天和你蕩秋千的話。
姜韻躍至半空中,落眼皆是熟悉的景色,她仿佛就這么躍過了十年,回到了那個灰暗的卻又不乏樂趣的過去。
我很久沒有蕩過秋千了。
姜韻忽然說道。
那你開心嗎?
姜韻露出踏進這所院子里第一個真心的坦然的笑容,很開心。
生日快樂。
落到了地上,席北附耳在她耳邊說道,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
姐姐,還記得我的生日嗎?
頓了頓,他又問。
她隱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臂下意識地起了雞皮疙瘩。
幸好他看不到,她暗想。
席北察覺到她有瞬間的走神,不爽地哼了一聲,看樣子,姐姐是看了。
姜韻自己用腳微微蕩動著秋千,回眸嗔怪道:你胡說!我怎么會忘記這個?
你放心,我會給你準備禮物的。
席北笑得很開心,和過去纏著她要生日禮物的樣子沒區別,那最好!你可不許賴賬!
這么一鬧,兩人之間最初的古怪氛圍彌散了些,仿佛回到了過去姐友弟恭的畫面。
姜韻又忽然驚訝道:哎呀,算年齡,你現在不該高三么?
她神情有些緊張,你還在讀書罷?要高考了罷?怎么還跑出來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