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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從外部看只有四層,一樓一半出租給了商戶,剩下一半裝修成了活動中心的接待廳,二層有專門打麻將和打乒乓球的房間等等娛樂室,附近老頭老太太基本也就在這兩層活動。
從第三層開始裝飾就有了比較大的改變,多了許多看似多余的裝飾,但擺放的位置卻很講究,門口掛了牌子告知外人這一層是員工休息區,需要密碼或員工刷卡才能進入。
薛小年雖記憶混沌,但身體似乎對這地方并不陌生,跟隨上樓的速度不緊不慢,始終和嚴律保持并肩而行,連上樓梯都得擠一起。
這小子以前瘋瘋癲癲,身體鍛煉卻沒落下,因為天生是個修行的好苗子又常年留在老市場這地方,被門里人帶著操練,日積月累下來竟然長得挺拔結實,跟嚴律并肩走差點給他擠得一趔趄。
嚴律不耐煩地低聲道:“你慢走兩步能累死你是怎么著?就非得跟我擠這點地方。”
“不知道,身體在走,”薛小年還挺無辜,“好像常這樣。”
胡旭杰在倆人屁股后頭幾次想超車都沒別過去,氣急敗壞地罵道:“可不咋的!三天兩頭就丟我們那邊兒,我們出活兒就嚴哥在家看著,嚴哥出活兒了還得帶著,你都他大爺跟出肌肉記憶了!”
薛小年微微側著頭聽胡旭杰說話,目光卻落在嚴律臉上。
嚴律扭頭朝著胡旭杰的腦瓜子來了一巴掌:“閉嘴。”
“……什么是肌肉記憶?”薛小年的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隔了幾秒才接出幾個字來。
胡旭杰被問到了:“呃,就是習慣了。”
薛小年“哦”了一聲,把最后三個字在嘴里嚼了嚼:“習慣了。”
嚴律并不是很想談論這些事情,好在樓梯并不長,說話間已經上了四樓。
一踏上通往四樓的最后一道階梯,便感到四周靈氣充盈,這里大概是有個借靈氣的陣在。
幾人腳一落地,原本沒人的四層不知道從哪里忽然冒出個中年男人來,見嚴律也在,客氣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男人面有倦容,董鹿一見到他便迎了上去,醫修拖著半死不活的綠毛也跟著上前,低聲喊了句:“爸,他讓水溺子迷了心竅,得仔細檢查檢查。”
“這么嚴重?”中年男人皺眉道,“他哥這兩天就在門里,怎么跟肖家交代?”
綠毛本來閉著眼,這會兒突然睜開:“我沒事兒,讓我自己跟我哥說,你們不用操心。”
倒是還挺講義氣。
董鹿低聲向男人詢問老太太的情況,男人話并不多,只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臨走前囑咐了下讓自己兒子等會兒把綠毛送去最近的醫務室,這才匆匆走人,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董鹿的臉上終于露出失望和焦慮,轉身對嚴律道:“對不起啊祖宗,我姥姥、哦,老太太吃了藥睡到現在還沒醒,醫修不建議現在吵醒她。不過你放心,我就在這兒守著,她一醒我就能立刻告訴她現在的情況。”
這也不算超出嚴律預料。
老太太年紀委實已不小,要是常人這會兒估計墳頭草都割了幾茬,也只有有些能力的修士能活到現在,可惜畢竟還是人,身體已經垮了。
“你們倒是清閑,”胡旭杰叉著腰嘆氣,“哥兒幾個倒是累夠嗆,這一晚上折騰。”
看胡旭杰和佘龍灰頭土臉的樣子,董鹿有點兒不好意思:“這樣,要不你們就直接在仙門休息,我給你們安排房間。”
“先不說這個,”嚴律一擺手,打斷董鹿的話,“你帶來的那幾個小子,你得給個合理點兒的說法,讓他們出門別亂說話,他的事兒沒必要鬧得所有人都知道。”
說著朝一旁站著的薛小年揚揚下巴。
薛小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轉移到了附近的沙發邊兒,先用手研究著按了按,似乎對手感十分滿意,一屁股坐了上去,無師自通地向后一靠,手動了動,竟然從靠枕下揪出一只遙控器,“啪”地按開了墻上掛著的電視機。
隋辨看懵了:“那遙控器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原來讓你給塞起來了!”
“不記得,”薛小年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淡笑道,“只是身體好像記得這么做。”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表情,兀自看起了電視機上亂七八糟的節目。
董鹿面露無奈,跟嚴律點頭道:“放心,我已經跟他們囑咐過了。今天我帶出去的都是門里沒什么根基的小輩兒,對小年本就了解不多,我已經糊弄過去了。”
嚴律對她的處事挺放心,“嗯”了聲,又想起另一茬:“還有,那江里不對勁兒。除了大量水溺子外,好像還有小孩兒的哭聲,不像是與水溺子一起的,有些古怪,你先去查查,等明天你姥醒了再知會她。”
“哭聲?”董鹿茫然,“什么哭聲?”
一道虛了吧唧的聲音響起,是已經快被扶走的綠毛:“他沒說錯,我也聽見了,那聲兒不對,聽了就頭暈,不然我也不會那么快就控不住劍了……對了,我劍呢?”
其他
人怕他再見到他那劍又嘎過去,趕緊讓醫修給他扛走了,隋辨還跟著一道過去,邊走邊叨叨:“那什么,等會兒給你插上儀器,你躺著了,手腳都捆著了,我再跟你好好說這事兒……”
綠毛腳不挨地的被倆人架著走了。
“我先讓門里得空的人去查查求鯉江附近這段時間有沒有出什么事兒,或許還真的和薛叔唐姨有些關系。”董鹿道,“我現在帶你們去休息?”
嚴律抬起手,回頭對佘龍道:“你先回去,老棉的爛攤子你還得盯一盯。這幾天你得費神兒了,回頭給你發獎金。”
“小事兒,我今天晚上也沒干什么。”佘龍笑著點頭,“那我先走了,既然要一直盯著,我得多派出人手過去。”
“等會兒,讓大胡開車把你送過去,”嚴律掏出車鑰匙丟給胡旭杰,又對胡旭杰囑咐,“你也別閑著,撒消息出去問問求鯉江那片兒有沒有妖活動過,最好是沒有牽扯,否則他們知道我會怎么處理。”
胡旭杰接過鑰匙,還沒說話,嚴律又把自己錢夾子丟了過去:“再買點兒吃的,你跟小龍的伙食費我報銷。”
“行,那我現在去聯系人,”胡旭杰把鑰匙和錢夾子都收好,“我倆都走了,哥你去哪兒呢?”
嚴律剛開了個口:“回家睡覺,反正也就兩條街……”余光就瞧見原本靠坐在沙發上的薛小年動了動。
薛小年從沙發上站起身,表情有點兒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好像還是在笑,只是眼里看不到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嚴律。
他那眼神兒竟然和以前的薛小年十分相似,干凈純真到有點兒虛假。上回這眼神出來時,一個欺負他的地痞被他掄著鋼管追了三條街,腦袋還讓開了瓢。
“……算了,”嚴律捏捏鼻梁,“找個地方,靈力耗得有點兒多,我得睡一覺。”
胡旭杰看看嚴律,又看看薛小年,又看看嚴律,憋出一句話:“哥,他是不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屁股上挨了嚴律一腳,胡旭杰跟佘龍小跑著走了。
仙門三樓一半都是專供門內弟子休息的地方,但嚴律卻很少在這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