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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出門,老孟還昂首闊步跟打了勝仗一樣。
薛清極吸著奶茶斜眼看了看嚴律,見妖皇正用夾煙的手掩著自己上揚的嘴角。
幼稚,這擠兌人的方式還屬于剽竊行為。
老太太大發完自己這邊兒的人,又對胡旭杰招招手:“大胡啊,你看你這體格……”
胡旭杰看了眼嚴律,見嚴律點了點頭,立即打斷老太太:“得得得,您甭說了,讓您一說我都得朝著十杯那么喝了。”說完自己倒是也自覺,抄起兩杯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終于只剩下包括嚴律在內的四人,老太太又看向薛清極,嘴唇動了動。
“他留下。”嚴律咬著煙道,“他比其他人都可靠。”
薛清極微笑著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游了一遍,沒多說什么,只招呼嚴律道:“坐下聊。”
嚴律剛要去沙發上坐下,老太太又說:“帶杯奶茶坐下聊。”
嚴律:“……”
反正也嘗不出味道,嚴律隨便拿了杯挨著薛清極坐下,屁股剛挨著坐墊兒,旁邊薛清極又伸手把手機還給他,溫言細語地笑道:“來,‘衣服’還你。”
嚴律:“……”
“好啦,鹿娃把事兒再跟我仔細串講一遍,”老太太拍拍手,繼而又對嚴律笑道,“哦,趙紅玫我安排去了仙門的醫院,正規的,只是多些門里的人罷了。她家里人一聽是免費治療立馬就同意了,還問能不能把飯也給管了,真有意思呵!”
第35章
董鹿嘴皮子利索腦子又好使, 小堃村的事情她條理清晰地向老太太復述一遍,將之前幾次斷斷續續的匯報都給串到了一起。
說完又看看嚴律和薛清極,見兩人都點頭, 這才總結道:“大致就是這樣了,趙紅玫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情況的人,但她的狀態似乎也說不了更多了,昨天晚上我仔細詢問過她關于所謂‘神仙’的樣貌, 她似乎是真的說不出來。”
“我也讓黃德柱試過了, ”嚴律插話道,“但她已被寄生,夢孽的那套把戲對她沒有多大效果, 她的記憶好像也不完整。”
薛清極吸著奶茶, 臉上的表情證明他對這飲料十分滿意,咽下了嘴里的東西才開口:“即便是記得又如何?也未必是真的。我若是那‘神仙’, 又怎么會讓人記得我的長相,別忘了, 在小堃村時那個村長和散修可是全都記憶出了問題的。”
“要真是這樣,那還不如不知道趙紅玫記憶里的他, 以免是捏造出的假線索。”老太太也扎開了一杯奶茶, 慢騰騰地喝著,“事兒我搞明白了,但有幾點我挺在意。”
除了“神仙”的真實身份和目之外, 老太太的疑惑差不多總結下來就三點。
第一, 趙紅玫怎么把自個兒折騰成這樣還能有理智的?她活了這么久,在仙門行走了幾乎一輩子都沒見過趙紅玫這樣的被寄生者。
第二, 求鯉江大陣近期頻繁出岔子,是不是跟小堃村這一系列的事情有關?
第三, 薛家兩口子的魂兒被收走是為了什么?之前死的修士是否也跟他倆一樣結局
?如果是,那么收走這些魂兒的作用是什么?
這三點其實并沒有一個完全清晰的答案,嚴律道:“前兩點先不說,光是修士的魂兒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就比方說是寄生,同樣是被孽氣寄生,普通人的魂兒的能力就比不過修行過的魂兒。”
“至于趙紅玫,她體內被寄生的部分和她原本的魂兒現在處在一個微妙平衡的狀態,”薛清極道,“我認為原因有兩點,一是因為她選擇了主動獻祭,這就比別人被寄生的流程順利許多。第二是不知為何孽氣似乎格外喜歡她的心臟部位,并不急于將她全部吞噬,或許是因為一旦吞噬影響了軀殼,心臟的停跳也是遲早的事情。”
董鹿驚訝道:“還能這樣嗎?”
薛清極笑道:“這情況雖然少見,卻并非沒有過,只是她還沒有成氣候,倘若真的得了大成,就成了另外一個東西——怨神。”
老太太長嘆口氣兒,搖了搖頭:“真是不愿意見到這東西出現。”
“這我學過,”董鹿道,“我簡單理解為機緣巧合之下,孽靈與生靈之魂融合成功得出的產物,以前叫怨神,我們現在管這種東西叫原生神,以此來區別天地誕生之初時的那批真正的神類。但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呀!”
嚴律提到這東西就頭疼,他把奶茶里的椰果嚼得稀爛:“怨神和被寄生的活人還不太一樣,活人畢竟有肉身死去的時候,身死魂散,到時候就當成普通孽靈給滅了也就是了。怨神卻不一樣,它有意識有力量,會隱藏行蹤也會結伴禍禍人。”
至于怎么個“禍禍”解釋起來就很復雜了。
嚴律只簡單跟董鹿講了個例子,他以前曾聽說某個地方經常有人失蹤,但沒過幾天又會重新出現,只是記憶模糊精神萎靡,放回家養幾天剛見著好些了,轉臉又失蹤了。
他路過時順道追查一下,發現是個長期盤桓在這附近的怨神作祟,這東西喜歡周遭人族體內的精氣靈力,為了長期吸食便挨個兒把人抓回去啃,啃得半死不活再放掉,人家養好了再抓回來,等于養了一地韭菜,它定時定點兒來割兩刀。
偏偏這怨神還有些夢孽的能力混雜,被抓了的凡人記憶被破壞扭曲,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么,回家了就老實生活養著,只以為是什么靈異事件。那段時間到處鬧災鬧魔,這單單一個怨神搞得亂子沒引起多大風浪,要不是嚴律路過都沒發現,讓這東西鉆了這么長時間的空子。
別說是董鹿,連老太太都沒見過這亂事兒,聽得十分無奈。
薛清極笑道:“這還只是能力差些的怨神的把戲罷了。我見過孤魂野鬼山精野怪融合好了孽氣,成了怨神后被誤認為真正的神,從此被供奉享受起了香火,有大批信徒自愿供它吸食,只為它降下‘神力’幫自己達成心愿的。蠻荒時期常有怨神自稱為上神禍亂一方,仙門創立,本就為平復這些紛亂而已。”
董鹿:“那趙紅玫……”
“她還且差得遠,”老太太托著煙桿吸起來,“最多是有這個發展方向。”
她目光掃過嚴律和薛清極的臉,見兩人面色發沉,嚴律一貫是個臭臉也就不說了,薛清極哪怕是帶著笑的,眼底卻有些許冷意。老太太問道:“二位難道是擔心這個?”
嚴律心頭發沉道:“別提了,當年……”他斜眼看了看薛清極,“他就是死在怨神反撲圍攻里,我當時也狠狠吃了教訓。”
董鹿驚問:“反撲圍攻?我的天,以前難道真的有那么多怨神?這玩意兒難道真的這么難應付?”
“原本是沒有的,”薛清極意味深長道,“但只要想要,也不是不能生造出來。只是過程十分復雜,當年有人嘗試著造了,也確實是成了,因此死傷無數,怨神成災。”
老太太若有所思:“掌事兒的一代代口口相傳了些傳說。有一個是說古時有段時間怨神成災,但怎么搞成那鬼樣兒的并沒有解釋,只說仙門折損嚴重,妖也卷入其中,兩邊兒一道才解決這個問題。這會兒我聽明白了,原來當年的‘災’并非天災,而是人為,難怪藏著掖著不樂意傳下來,這都算丑事兒了,哎呦,我們老祖宗都鬧出這事兒了還要臉面吶。你們是懷疑現在的情形與當年有關?”
她說的直白,顯然是不把嚴律當外人,董鹿顯然是得她真傳,平時里再正經,這會兒竟然很贊同地點點頭。
薛清極見這祖孫倆的模樣,不禁笑了笑:“我死前仙門已清理了門中大半走了歪道的修士,妖族也是如此。”
“當年參與其中的知情者早就死透了,知道怎么造怨神的祿氏全族連帶著他們所在的那座城都被怨神反噬,后來被仙門和妖盡數斬殺,”嚴律冷冷道,“祿氏家長的腦袋被砍下的時候,腔子里血都沒有噴出多少,早就被掏空了,已算不上是人。至于妖這邊兒,我也已經全部清掃干凈了。”
當時事情發生時一切都很混亂,薛清極死后,嚴律和照真才將隱藏在后的祿氏挖出,但那時祿氏已無法控制自己造出的怨神,全族陷落后被隨后趕來的仙門和妖斬殺,參與其中的幾支妖也被嚴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