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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六月平定了西疆叛亂,捷報上奏朝廷。
宗珣問林奕為何在西疆這么久才回。林奕說:以為沈徽會造反投敵,所以一直沒走,等著被沈徽所殺報國盡忠,誰想沈徽平定了叛亂,并將西疆治理有序,這才回來。
“他,難過嗎?”宗珣問。
林奕說:“沈徽聽臣講述時,一直很鎮靜,臣講完了,沈徽還說謝謝臣,然后轉頭,跪地掩面流淚,全身哆嗦。第二日鎮定如冰鐵,繼續防范回鶻族進犯。五月激戰中,沈徽穿了鎧甲帶了猙獰面具親上戰場指揮殺敵。他手中舉著尚方寶劍,威風凜凜,馳騁沙場的將軍都俯首聽命于他。霍老將軍說,平生沒想到過,被一個年青書生指揮打仗,一開始是被萬歲的尚方寶劍壓著,不得不聽,到后來,就心甘情愿聽命于他了。我曾提醒霍老將軍,防沈徽造反。霍老將軍說:沈徽心中有大丘壑,區區回鶻,不會讓他投敵叛變的。因為投敵就是寄人籬下,就是自取滅亡。沈徽的心,志在高遠。萬歲的恩寵,對沈徽來說,無可取代。”
宗珣對林奕道:“這兩趟差事,你辦得很好。即日起為朕處理政務吧。”
宗珣一件一件奏章教林奕批閱。林奕在太學認識云緋以前,曾是太學最具前途的少年郎,自幼被爺爺親自教習,奔著狀元郎去的,誰想因云緋改變了整個人生。宗珣與林奕是一個老師教的,兩人政治理念趨同,沒多久就將林奕帶出徒了。林奕性情中正純明,比沈徽更是一個好助手。沈徽膽大凌厲、手段狠,頗能自作主張,很多事并不向皇帝匯報就執行了。林奕則是老實順從,大事要事一概匯報,請示宗珣意見,批的奏章也是中規中矩,端正平穩,從不參雜個人意見。
因林奕與宗珣的學問同出一源,行事語氣相像,兩個月過去大臣們都沒發現奏章是有人代批的,直到十月太后生病,皇帝一連數日在后宮服侍沒有上朝,大臣們才發現,原來林奕取代了以往沈徽的位置。
太師林兼反應最快,上書皇帝,林家所有直系親屬全部辭職。皇帝不準。
翌日,林兼進宮請求皇帝逐林奕出宮,殺了也好。老人家顫巍巍跪地慷慨陳詞,痛哭流涕,皇帝不準。第二日頒旨,任命林奕為中書令。
林家召開家族會議,逐林奕出家族。理由是參與政務、惑亂朝綱的皇帝男寵,林家教育不出這樣的兒孫。
宗珣問林奕:“你待如何?”
林奕道:“這樣很好。希望萬歲開恩。”
“你怕嗎?沈徽一樣的結果?”
林奕答:“如果臣再犯過錯,牽連家人,那么該受懲罰;如果沒過錯,萬歲也不會強加之罪。”
宗珣喜歡林奕的單純和堅信。有很多人都不肯這么信別人了。旁人這么說是敷衍,林奕這么說是他真的相信。
林家的人繼續為官,林奕繼續住在勤政殿批閱奏章,每天如常陪皇帝上下朝。大臣們都說,也就是林老太師曾為帝師,處置得當,才在震蕩之余保住了林氏滿門,避免了沈徽遭遇的家族之禍。
太后病中發皇帝的脾氣,要皇帝多在后宮遍灑雨露,別讓嬪妃們守活寡,這后宮怨氣重,自己病才一直不好的。
宗珣無奈,又不能跟病中的太后講理,只得盤算著讓云緋離開。如今云府無人,云緋回家只能平增寂寞傷心;去北疆找衛縉,宗珣私心又不愿;便決定圓云緋的夢想出游。皇長子衍慶十六歲,正好出去體察民情;嘉兒七歲,可讓云緋帶著盡親情。宗珣命霍滔隨護,可還是不放心,于是將沈徽調回京,任命為濟州刺史,與云緋同行赴任。有沈徽在,宗珣對云緋與衍慶的安全就放心了。
年底前,沈徽回到京城。
宗珣在勤政殿里見沈徽,一旁林奕侍從。宗珣命沈徽帶著衍慶學習政務。“云緋和衍慶,朕交給你了。”
沈徽叩頭,請皇帝放心。
出發前一晚,宗珣溫柔地與云緋纏綿,云緋也一直愛戀的撫摸宗珣。兩人均知彼此都想給對方留下最溫存的記憶,最恒久的牽掛。他們如此愛戀對方,求一顆心在人間的妥帖安放,可是愛的差異又使他們如此南轅北轍。
宗珣說:“給我寫信。”
云緋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