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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沉聲道，“玉娘素來謹(jǐn)守本分，從未行那敗壞門風(fēng)之事。此番不過是我與表兄的恩怨，與她何干？”

葉氏見兒子仍為那狐媚子辯白，頓時怒火中燒，“你莫不是被那狐貍精迷了心竅！你可知顧家那位與我放話要同她雙宿雙飛？若非被你撞破奸情，二人早早便私奔去了！”

聽聞此言，宋昱心頭一凜。可想起薛貴曾向他道出實情，表兄曾親口言明，玉娘與他關(guān)系清白。不過是因那“奪妻之恨”的執(zhí)念，才將人往死里打。

他心底明鏡著。當(dāng)初背著表兄納了玉娘，早該料到有這一日。只是萬沒想到，表兄那文弱書生，絲毫不顧及表親情分，下手沒個輕重。不過若非他自愿挨打，躲在暗處的顏昭早拔刀結(jié)果了表兄性命。

宋昱強自按捺心緒，“不過是表兄一廂情愿，玉娘豈會隨他胡鬧？”

再說表兄雖非國公府嫡子，不必承襲爵位，可怎說也是正經(jīng)國公府出身。那顧國公再是不濟(jì)，難道會允兒子娶宋府的通房？分明是表兄氣不過，存心與他爭搶罷了。

葉素心只覺心口一陣絞痛，只得以手撫胸罵道，“簡直無可救藥！”

隨侍丫鬟慌忙攙扶落座，輕撫其背。待氣息稍平，她繼續(xù)訓(xùn)斥道，“你且把身子將養(yǎng)好了。下月便是大婚之期，合該有個當(dāng)家主君的模樣。若再這般胡鬧下去，莫說郡主娶不進(jìn)門，便是那世子之位，遲早也要被你兄長奪了去！”

宋昱聞言，緊鎖劍眉，閉口不言。葉氏見狀，隨即緩了語氣，“你若鐘意小柳氏那樣的，待與郡主成婚后，娘再給你尋個模樣周正的。屆時你要如何，我不會再干預(yù)你。”說罷移步榻前坐下，伸手輕拍其肩，“世間好女如云，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如擇個溫順體貼的，也省得終日煩憂。”

語畢，便取過案上藥盞遞去，可剛端到他眼前，又被那逆子打翻在地。

“你這孽障！”葉氏顫手指著宋昱，嘴唇被他氣得直哆嗦。

偏那逆子仍橫眉冷對，不見半分悔意。

“母親可曾真心顧念兒子如何？”宋昱冷言道，“說到底，不過惦記那虛妄的世子之位罷了。”

話一出，竟似利刃剜心，葉氏一時語塞。唇瓣幾番開合，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我怎不知這侯府最涼薄的就是親情。臥病這些時日，父親可曾踏足東房？事發(fā)當(dāng)頭，第一要務(wù)竟是封鎖消息，將表兄關(guān)在南院，更不問青紅皂白，把無辜的玉娘囚進(jìn)柴房虐待”薛貴早已將玉娘近日遭遇，一五一十告知于他。他知曉后，十分悔恨自己連累玉娘受罪。

宋昱自嘲一笑，“也是，家丑不可外揚。若教京城知曉，宋家公子為爭風(fēng)吃醋，被國公府公子打得半死，豈不成了全城笑柄？”

葉氏聞言，踉蹌退后兩步，扶住案幾才堪堪站穩(wěn)。

“根本沒有人在意過我。”他喃喃自語。

“你知道什么！這世間除了為娘，還有誰這般掏心掏肺待你？”葉素心為自己鳴不平，“你既生在這侯府中，自要審時度勢，處處小心。天底下的高門大戶哪處不是龍?zhí)痘⒀ǎ可杂胁簧鞅惚蝗寺渚率?

說著愈發(fā)悲從中來，“你既知侯爺薄情，更該謹(jǐn)言慎行。若非為娘處處周旋，西院那位早承了爵位，你不過是個空有嫡子名分的公子哥兒罷了！”

葉氏泣如雨下。

房內(nèi)瞬間闃寂無聲。

宋昱雖不再出言頂撞，可依舊不肯妥協(xié)。

“兒子心意已決。”宋昱眉宇間倔強之色絲毫未減，“若母親執(zhí)意不接回玉娘——”話音陡然轉(zhuǎn)厲，“莫說與郡主的大婚，便是這條性命，活著也無甚意趣，不如就此病死干凈！”

“混賬！！！”葉氏暴跳如雷，揚手便要掌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