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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晉微覺詫異,卻也沒有瞞她:“對,是耳墜。”
先時嘉宜提供了三條線索,他問她討要了剩下的那只耳墜,去首飾坊打探,可有人打聽過耳墜。
明月郡主神情微變:“和我給你的是一對的?是,是她給你的?是你拿著它,掉在了長寧侯府的假山旁?”
怪不得他那天說“也可以是旁人拿著她的耳墜落下的……”
陸晉心知不能把嘉宜牽扯進來,明月既認定了是他,那就是他吧。能把嘉宜摘干凈,肯定更好。
是以,他順著明月郡主的話點了點頭:“是的,她給我的,我一直隨身帶著,那天為了躲你們,在假山旁掉了一只,后來一直沒有找到……”
他話一出口,隱約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卻見明月郡主的神色更古怪了。
耳墜是一個姑娘的隨身飾物,又怎會輕易地贈與一個男子?
“她怎么會給你耳墜?”明月郡主狐疑地問。
陸晉尚未回答,就聽她說道:“你們,你們……怪不得,怪不得你覺得我那樣沒錯,怪不得你這段日子極力維護她,怪不得那天你們進宮,她處處看你眼色行事。原來你也……”
果然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
她緩緩搖了搖頭,慢慢閉上眼睛,輕聲道:“陸晉,別怪我不提醒你,你們有兄妹的名分……”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但陸晉略一思忖,竟然懂了她的意思。他瞬間尷尬無比,耳根隱隱發燙,又隱約有些慌亂不安。她想到哪兒去了?他隨口道:“我知道,這事你不用管。”
她是他繼妹,自然有兄妹名分。待她戶籍正式遷入侯府,那她在律法上更是名正言順的妹妹。難道明月以為他對嘉宜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么?
陸晉輕咳一聲,強調:“她是我妹妹,我知道的。”
自嘲一笑,明月郡主按著胸口,聲音極低:“你敢說你們真沒半點心思?”她止不住咳嗽,咳得眼圈發紅:“算了,我有什么資格說你,你心里有數就好?!?
陸晉不想再與她多話:“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在回去的途中,他不自覺回想起明月郡主那番古怪的話,心中略感煩躁。他心里有數,有數得很。
這幾日,嘉宜在長寧侯府的院子仍在修整中,尚不能住人。他尋思著搬來搬去麻煩,不如等那邊收拾好了,再回去。是以,嘉宜如今還住在梨花巷陸宅。
這么一來,陸晉去梨花巷的次數便又多了。
今日聽了明月郡主的話,他本該避嫌,但轉念一想,她的琉璃耳墜還在他手上,他該物歸原主才是。反正他們清清白白,又何須計較太多?
于是,陸晉仍回了梨花巷。
今天難得陽光好,韓嘉宜穿著冬天的厚重衣裳,坐在院子里的陽光下,不知在忙活什么。
陸晉腳步微頓,輕咳了一聲:“不冷么?怎么坐在這兒?”
“???”韓嘉宜抬頭,站起身,笑得格外燦爛,“大哥回來了?不冷啊。有手爐呢。大哥冷了吧?手爐給你?!?
“不必,你抱著吧?!标憰x掃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好奇問道,“你在做什么?”
“這個嗎?”韓嘉宜揚了揚手里的線,“我想著這段日子,錦衣衛的那些大哥們幫了我不少忙。我想親手做點什么?!?
“親手做?”陸晉挑眉,眼中閃過興味,“打算做什么?”
“刀穗。”韓嘉宜笑道。
這還是她從靜云那里得來的靈感。那天她在錦衣衛指揮衙門跟著高亮學了幾招時,發現高亮他們很愛自己的刀,也喜歡裝飾自己的刀。
陸晉輕嗤一聲,心說,果然是小孩兒心性,這種東西誰喜歡?
“我算了算,有小北的,高明的,高亮的……”韓嘉宜輕聲盤算。
她心想,尤其是小北他們,一直穿女裝,就為了保護她。這恩情可真不小了。偏生他們保護她,是聽命行事,也不要她貴重謝禮。那她只能盡點心意了。
她不擅針黹,不過做刀穗這種事,熟悉了還挺好玩兒的,難度也不算很大。
聽她盤算了一圈,連王赟都提到了,卻獨獨沒有提到他自己,陸晉有些意外:“沒了?”
“沒了啊?!表n嘉宜隨口答道。她都算了好幾次了。
陸晉有意無意提醒:“是不是還缺了一個人?”
“缺了一個人?沒啊?!表n嘉宜眨了眨眼,露出恍然的神色來,“哦,我想起來了。大哥是說平安郡王嗎?他那天說要借給我兩個會武功的侍女來著。不過,他也不用刀,用不著給他吧?”
陸晉眸中笑意微斂,胡亂“嗯”了一聲。
韓嘉宜察覺到大哥的異常,一時也猜不出緣由,索性不去深想,繼續說道:“本來應該給大哥也準備的,只是我記得大哥不喜歡這種東西。上次靜云送的,一直沒見你用過……”
“唔。”陸晉神色緩和了一些,竟是因為這個嗎?不是刻意略過他?
這么一想,心里的悶氣稍微少了一些。只是因為擔心對方不喜歡而直接放棄,連試都不試一下,像什么話?如果她執意要送,那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收下。
韓嘉宜晃了晃手上的線:“那大哥你去忙,我也繼續忙活了?”
陸晉眸光輕閃:“你先放下,我看一看,你那保命三式練得如何了。”他神情如常,頗為語重心長說道:“即便是現在沒有性命危險,也不能把保命的功夫落下。刀穗這種細枝末節,倒是隨時都可以做?!?
大哥既然這般說了,韓嘉宜自然不能拒絕。她放下手里的東西,規規矩矩站在院子中央。
青石板地面上的積雪早就化了,不過地面仍有些濕漉漉的。
韓嘉宜有點頭疼,可惜了她這一身衣裳。
陸晉的視線從地面移到她杏色的外衫上。想到“保命三式”在練習時不可避免要與地面接觸,他立時改了主意:“算了,改日回了侯府,你在練功房練習吧,這地面濕著不方便?!?
韓嘉宜正思索著怎么跟大哥開口推掉呢,聞言一雙明眸中立時浮現了笑意,她眉眼彎彎,聲音輕軟:“是是是,大哥說的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