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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敢說不喜歡,那我就再也不給你了。”韓嘉宜哼了一聲。
與其說是氣惱,倒不如說是嬌嗔。
陸晉失笑,愛極了她這模樣。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她多待一會兒,但明顯時間不允許。他低聲道:“我得走了,你再睡一會兒吧?!?
韓嘉宜“哦”了一聲,心里有些不舍。
“你不舍得我走?”陸晉問。
“沒有啊?!表n嘉宜嘴硬。
“沒有不舍啊……”陸晉輕輕嘆了一口氣,十分遺憾的模樣,“可是怎么辦呢?我很舍不得你啊?!彼龅牡皖^,在她臉上飛快親了一下后,蹭蹭后退數步:“再睡一會兒,我明日來看你?!?
臉頰的觸感一瞬即逝。韓嘉宜剛反應過來,他人已在數尺開外。她羞也不是,惱也不是,急急站起身來:“你,你……”
陸晉揚了揚手里的荷包,笑道:“這荷包,我很喜歡。”復又掀開簾子,回到外間,自窗子出去。
韓嘉宜走出內室去看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窗子半開著,隱約能看見東方天邊的魚肚白。
韓嘉宜手背輕輕蹭了蹭臉頰被他親過的地方。
那里似乎還留有他的溫度。
“登徒子?!表n嘉宜關上窗,將新采摘了沒多久的花收起來,這才回了內室休息。
大約是提了很久的心放下,重回榻上的她,這一覺睡得很沉,等雪竹來喚她起床時,已經天光大亮了。
好在雪竹并未多想,只笑問:“是看書看得太遲了么?還是做針線了?”
韓嘉宜含糊應了一句,頗覺心虛。
“要我說,姑娘還是要早睡早起,晚上燈下做活兒,傷眼睛?!毖┲駱O其認真道。
“說的是?!表n嘉宜深以為然,心想,如果真的要見他,那豈不是真的要早起?
昨晚睡得不好,韓嘉宜白天有點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捱到午后,一吃了午飯,就去休息了。
而陸晉則將荷包墜在腰間,精神抖擻。
有眼尖的,如王赟,盯著他的荷包瞅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老大,這荷包……”
“嗯?怎么了?”陸晉雙眉一挑,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好,很好?!蓖踮S一本正經。他雖然不清楚這荷包的來歷,但也能看出來老大挺寶貝它??湟豢淇偸菦]錯的。
陸晉笑笑,他也覺得甚好。尤其是這荷包上繡著的兔子,雖不威風勇猛,卻合了他的屬相。她肯定是用了心的。
午后,皇帝忽然傳他入宮,陸晉心中一凜,當即進宮面圣。
皇帝神色淡淡,精神也有些不濟,在陸晉施禮之后,他才慢悠悠道:“朕聽聞,你的親事定下了?”
“是。”
“長寧侯要把閨女嫁給你?”皇帝眼皮微抬,“你也同意了?”
剛得知這個消息時,他無疑是有些怒氣的。畢竟那個韓嘉宜,他曾想過招進宮中侍奉,在太后那兒碰了釘子后就作罷。沒想到如今陸晉與她有了婚約,他不免惱怒。
但這怒氣并未持續太久。因為對那個姑娘,他雖曾被驚艷過,卻也沒太上心。而且他當初的那點心思,長寧侯陸清等人未必知曉。他就不信了,假如陸清真的知道他曾想讓韓嘉宜進宮,陸清還敢將她隨意許人。
如今陸晉已經跟她定了婚約,他是叔叔,也是舅舅,再因此事而做些什么,傳出去反而有損他的名頭。
這些天,他想的更多的,是季安的事情,是明月郡主的事情。
季安已經下葬了,而寶兒……
陸晉笑了笑:“回皇上,是的,已經納彩了?!?
他有些意外,皇帝現在才知道么?
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在說,長寧侯不舍得養了多年的兒子,將繼女許配給他,還當家人相處。
“怎么想的?你不是不認祖歸宗么?陸清為什么還要把繼女許給你?就那么怕你跑掉?”皇帝雙手負后,“你們曾經名為兄妹,就不擔心你們被人閑話么?”
陸晉略一沉吟,緩緩說道:“不觸律法,不悖人倫,問心無愧,閑話又有何懼?”
皇帝神情微微一變,他扯了扯嘴角:“是么?”他掃了陸晉一眼,見其面容沉靜,眼神堅定,并無一絲懼意。他忽然就覺得有些沒意思起來,慢悠悠說了一句:“真是孩子話。”輕咳一聲,皇帝神色緩和了許多:“這件事太后還不知道吧?她先前還愁著給你定親,沒想到陸家直接給你定了。”
陸晉忖度著道:“這也算是給太后省心?!?
“去見見她吧?!被实蹞]了揮手,勉力壓下涌上心頭的疲憊。
陸晉施禮告退,轉而去福壽宮拜見太后。
而皇帝,則在翻了一會兒奏折之后,高聲道:“季……”
“安”字還未出口,他的神情就變了。怎么又忘了,季安已經死于大火。他雙目微斂,遮住了眸中的情緒,伸手端過茶杯,輕啜兩口后又放下,“來人,備車,朕要出宮。”
陸晉身份大白于天下后,再見太后,仍和先時一樣。
太后也還當他是外孫,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佩戴的荷包,笑問:“這荷包出自嘉宜之手?”
“太后好眼力?!标憰x長眉一挑。他小心解下來,拿給太后看。
“什么好眼力?先前不見你戴,今天第一次見你戴荷包,才有這么一問。”太后細細端詳一陣,“真是她做的?她說她不擅針黹,可哀家瞧著,還不錯??磥砥綍r是她太過自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