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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他蹲在馬桶前眼神冰冷空洞,思考自己重來這一世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么看,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時,孟卿碰巧走進衛生間,當看見江岫白狼狽地癱坐在洗手臺前時,好奇留意一眼。
這人好像是太陽娛樂那個灑了隋宴一身酒的小明星。看這副醉醺醺的模樣,應該喝了不少酒。
晚上十點,酒席勉強結束。
江岫白吐了不少,眼下倒清醒幾分。酒店在江邊,夜里起了不小的海浪。沿著岸邊,他步履沉重,最終停在橋側,凝望著洶涌的江水,思緒飄渺。
微信與短信相繼彈出。
一條是來自張輝的威脅,一條則是一個陌生號碼。
[岫白,舅舅想你了。]
胃里的惡心不斷翻涌,想到舅舅那個人,江岫白難以控制地干嘔,頭疼欲裂。
他好像發燒了,這么冷的天額頭卻是滾燙的。但他不想這么早回家。
目光慢吞吞地望著江水,他越過圍欄,沿著臺階下去朝堤岸靠近。
奔騰叫囂的江水不斷擊打著白石臺階,濺在江岫白的衣服上。
他再也撐不住精神,無力地將頭枕在腿前。
江面漩渦重重,浪花激蕩。
張輝的威脅辱罵不斷提醒著江岫白今晚的事。
他面色蒼白,呼吸隨之急促。
另一邊,孟卿結束酒席與隋宴通著電話。
“今天我請張董吃了飯,他們家那塊地你如果真的看上了,還是要拿出點…”
孟卿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被堤岸前那抹白色身影吸引。
“不會有人要跳江吧。”
隋宴正在跑步,黑色發帶下的汗順著臉頰兩側蔓延。他屏息道:“你報個警,也算日行一善。”
孟卿讓司機停下,透過車窗仔細張望:“江邊的人好像是那天灑你酒的小明星。”
這句話如同重擊狠狠鑿入隋宴原本悠閑的思緒。身軀驟然間失去平衡,他跪倒在跑步機上,手機甩到一側。
他來不及多想,瘋狂朝手機吼道:“你說什么?”
…
隋宴記不清自己是如何驅車到江邊的,下了車,他兩條長腿拼命飛馳,當看見守在岸邊的孟卿時,驚惶不安的雙眼紅得慎人。
孟卿見到他,眉間遲疑:“他好像不是要跳江,一直坐在那里沒有動。”
身上彌漫的寒意與夜色逐漸重疊,隋宴站在陰影里,用手輕輕按壓胸口,企圖撫平顫抖不安的心臟。
幸虧江岫白沒事。
“他怎么…突然這樣了。”額角的汗早就被冷風吹散,隋宴雙眸漆黑焦灼,他能察覺到,江岫白心情很差很差。
對方失魂落魄的模樣孟卿看來眼里,忍著好奇,客觀陳述:“我猜他們公司強迫他陪酒。”
“什么!”隋宴眉心陰沉得可怕,呼吸在這一瞬停止,“他被欺負了?”
孟卿:“這我不清楚。”
隋宴握住拳,指骨咯吱作響:“我知道了,今天謝了。”
孟卿欲言又止:“隋宴,你跟他很熟嗎?”
隋宴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朝江岫白緩慢靠近。
江水的裹挾著寒風,猶如礫石碎裂的聲音不斷傳來。江岫白渾身滾燙,痛感襲擊著身體的每一處。
張輝剛剛說,下周末的試鏡他不用去了。張臣那邊也發來許多條消息問他究竟發生了什么。他無力回答,有一瞬間甚至在思考,如果真正死在車禍那天似乎也不錯。
“江岫白。”
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
江岫白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朝后面望去。
“大晚上的,你在這坐著釣魚呢?”隋宴注視著那雙憔悴疲憊的眼睛,插著兜吊兒郎當坐下:“還穿著白衣裳,不知道的得被你嚇死。”
江岫白突然跟著笑了下,勾起蒼白如紙的唇角:“在散心。”
忍著心臟的鈍痛,隋宴盡量掩飾著情緒,把兩人當作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關系:“我送你去醫院吧,你瞧著生病了。”
江岫白恍惚了下:“不用,回頭我
自己去。”
“你怎么那么固執呢?”隋宴徑直起身將他扶起來:“生病了不能拖。”
寒風吹拂著江岫白額前凌亂的發絲,他就這么注視著隋宴的不加掩飾的擔憂神色,總覺得很熟悉。
這種熟悉感來源于他們三年的婚姻生活,過去他生了病不按時吃藥,隋宴也是這幅心疼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