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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梅搖了搖頭道:“這不來小廚房讓我給她們做紅棗茶,我這邊就只負責主子的飯菜,哪里顧得上她們,更何況她們三天兩頭的讓吳媽給她們做點心,真把自己當小姐了。”
“說到底還是我不中用。”秋香說著,便獨自走了。
蓮香看著秋香背影,有物傷其類的感覺,便看向臘梅道:“秋香是我們這四個中最出眾的,沒想到確實第一個被二爺嫌棄的。”
臘梅頂了下蓮香額頭道:“你好糊涂,主子什么心思不是我們能猜的,只要是好好侍奉,終歸有好日子,想有的沒的 ,最是要不得。”
蓮香干笑了下,搖了搖頭道:“也是,正緊伺候主子要緊。”
這邊蓮香剛說完,便見著吳媽黑著一張臉過來,一邊走一邊低罵:“小浪蹄子,什么東西。”
臘梅叫住吳媽,“什么事,惹著了吳媽。”
吳媽是賈府的人,本來是個粗使婆子,后來小院里弄了小廚房,臘梅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吳媽便自薦過來幫廚,偏偏她廚藝不錯,于是便在小廚房當差了。
平日里就給臘梅打個下手,也給丫鬟婆子們做個點心糕點什么的。
因著吳媽是從粗使婆子上來的,對著丫鬟們素來是便是和氣的,平日里那兩位也三天兩頭的指使吳媽做這做那,吳媽也并沒有多說什么。
眼下吳媽擦了擦額頭的汗,滿是老繭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輕哼了下,看了看賈璉書房道:“璉二爺這些日子都不在府里,今日回來了也是去了正屋二奶奶那,偏那兩個人作妖,說什么怕璉二爺過來沒吃喝,非得讓我弄一個火鍋備著,這還不算,還非得弄羊肉兔肉之類不算,還要春筍。我說春筍今天送來的少,已經緊著二奶奶那邊了,可她兩不依不饒的,非要,我還說歹說的,竟然說我不給老太太面子。你說我這招誰惹誰了。”吳媽說著便咬牙切齒的呸了一口。
“今兒早上已經來找過我了,說是讓我備一份糕點,要栗子糕、綠豆糕、八寶紅豆糕和豌豆黃。”臘梅一口氣說了出來,捂著嘴笑道:“我直接給拒了,沒想到她們竟然找了吳媽你。”
“哎呦喂,那個勁,那個模樣。”吳媽一邊說著,一面面如不屑道:“我敢打包票,璉二爺怕是至今連她兩是誰都不記得。”
臘梅笑著推了一把吳媽,兩人說笑了一通,便進了小廚房。
第30章
賈母有心給賈璉擺了個小宴,一家子說說笑笑倒也熱鬧,賈赦仍舊是賈母一句便點一個頭,賈政仍舊是端方正緊的老爺。一切看著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內里卻有些不同,比如賈母不僅僅對賈璉上了心,連帶著還讓張瑛在自己身旁多喝了好幾倍酒。
說起來都是小事,可放到一起,卻讓賈府眾人都明白過來,璉二爺已經今非昔比了。
華亭外美貌的丫鬟裙鋸飄飄,屋內笑聲陣陣,只有寶玉悵然若失,賈母見了不免詢問,“這是誰惹著了我的寶玉。”
寶玉多喝了兩杯,眼下開始有些犯糊涂,可腦子卻很是清醒,朝著賈母撒嬌道:“寶姐姐回了王府,秦鐘也不來了,我這整日在府里都沒人一起玩,好悶啊!”
賈母呵呵笑著,賈政則瞪了一眼寶玉,想發怒又顧著賈母便不再作聲,賈母笑完拉著寶玉的手道:“你寶姐姐要開春便要進宮參加小選,忙的很。府里還有你林妹妹更有有你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怎么會悶呢。”
寶玉嘟著一張嘴,扯著賈母秀智道:“林妹妹都不和我玩。”
賈母笑著拍了拍寶玉的后背,轉而看向坐在一側的林黛玉道:“你和寶玉都是我最疼的孫子,理該好好相處。”
迎春坐在黛玉身側,只悶著頭不說話,倒是探春笑了笑說道:“昨兒個寶哥哥還在梨香院和我們一起作詩取樂,怎么剛才倒說了胡話。”
“原來寶玉是醉了。”賈母笑了笑,便讓襲人扶著寶玉回屋,又對著黛玉道:“這些日子我看你臉色好了很多,身子可是大好了!”
“多謝祖母關懷,外孫女近來好多了。”黛玉回道,則朝著賈母服了服。
賈母招呼黛玉過去,拉著黛玉的手說了好些話,黛玉乖順的點點頭,不遠處的王夫人越發臉色暗沉起來。
卻說王夫人已經有些時候沒和王府互通往來了,這不趕巧這幾日有空便去了王府。卻不想下人把自己帶去了后宅茶亭,等了半柱香才見著薛姨媽過了來,見了王夫人也不是很熱絡,只淡淡的打了招呼,便坐下喝茶。
王夫人哪有喝茶的興致,臉色微微一板便道:“妹妹這是怎么了,姐姐我有什么做錯的,妹妹盡管說,親姐妹,何苦這般生份。”
薛姨媽一聽,放下手里的茶盞,歪著頭便道:“我一向是信任姐姐的,只是姐姐任由我家姑娘在府里受委屈不理,如今竟然還無辜讓蟠兒受問責。”
薛蟠因在賈府學堂包養金榮等人,前幾日剛被賈政親自斥責過不說,更是被賈蓉賈薔等人徹底冷淡了。
薛姨媽不覺得自己兒子有錯,反而覺得是賈府有錯,更加覺得王夫人不幫著薛家說話便是虧欠自己。
王夫人被薛姨媽這話給氣的臉色發白,只是今日是過來修復兩者關系,不便動怒,因此王夫人徐徐說道:“我在府里的境地你也知道,寶釵是個好孩子,那事是我思慮不周,可薛蟠那事確是你教養不嚴,學堂里包養學生,還弄得滿府皆知 ,要不是我攔著,指不定要鬧出大事。”
薛姨媽看著王夫人,見她言辭懇切,不由得心軟下來,本來薛姨媽就無意和王夫人為難 ,不過是顧著自己的面子 ,強自扳回一點而已,既然王夫人愿意給這個臺階,那姐妹倆仍舊是好姐妹。
這不兩人沒一會,便互相道歉,都說自己疏忽之類的客套話。沒一會寶釵也過來了,給王夫人請安后,便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
王夫人看著寶釵嫻靜大方得體,便上前拉著寶釵的手贊道:“我看寶丫頭這孩子,越看越歡喜,這世上再沒旁人能勝了她。”
薛姨媽一張嘴笑的合不攏,自謙道:“這話你可少說吧,沒得讓她驕傲起來。”
“怎么會,寶丫頭最是個穩重妥帖的,這些話每天夸上十遍都不算過。”王夫人說著便脫下一個鐲子送給了寶釵。
“你先下去 ,看看你風姐姐如何了!”薛姨媽支走寶釵。
王夫人看著寶釵走遠,低聲問道:“我今兒過來一來是給妹妹賠罪,二來也是想來看看二嫂。”
薛姨媽搖了搖頭 ,指了指外面,低聲道:“你且要等會,二嫂出門赴宴去了,本來想帶著鳳哥兒出門,卻不想鳳哥兒不知在哪聽了混賬話,躲在屋里不愿出門了。”
自從王熙鳳和繕國公府 退婚之后,這脾氣便開始見長,這日本是王子騰夫人帶著王熙鳳出門參加賞花宴的日子 ,這種賞花宴一般都是京城里年紀相當的青年男女相看的機會,之前自持和賈府的關系便鮮少去,可如今和繕國公府的婚事黃了后,只能頻繁的去參加這種宴會。
一次兩次下來,王熙鳳不知怎么的脾氣就越來越差。
王夫人自然明白里頭的訣竅,這事也怪自己,要不然至今王子騰夫人都對自己不冷不熱的。薛姨媽看著王夫人臉色,悄悄道:“這事也不怪你,聽說那位璉二奶奶最是個溫柔會來事的,比起這位可強了去了。”薛姨媽說著便咳嗽一聲道:“其實也怪不得賈璉,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作掉了。”
“慎言。”王夫人雖面上不讓薛姨媽繼續說,可面上卻緩和了好些。
本來王夫人一力撮合王熙鳳和賈璉也是花了大工夫的,后來莫名其妙就散了,這心理也不是沒怨過王熙鳳,都怪她好強過了頭,愣是把一門親事給毀了。
“聽說那位繕國公府的石叢和賈璉是同一批進入龍禁尉的,你說這里面是不是還有旁的事。”薛姨媽這說法不僅僅代表了自己,連著王子騰夫人也是這么想的,實在太湊巧。
王夫人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薛姨媽:“我看不像,聽說繕國公府本來只是想讓那個女的做妾,并不想退婚,況且那姑娘的母親確實是石叢母親的手帕交,賈璉雖入了龍禁尉,可哪里有這本事。”王夫人說著冷笑一聲。
“誰說不是呢!”薛姨媽低著頭附和了一句,轉而道:“這話你可別往外說,要不然二嫂得惱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