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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最近天氣太躁熱,和火碳烤一樣,鎮上已經不少人中暑暈倒,有幾個因為發現的太晚,還沒送到醫院便沒了氣息。
林拓撐著雨傘,伸出手又趕忙撤回,攥緊的拳頭漸漸松開,是個活人,沒死。
傘面微微傾斜,混雜著花香味道的雨水不再拍打在秦懺臉上,他喘著粗氣,濕冷的衣服貼在滾燙的皮膚上。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怪感覺如有螞蟻爬行在身上,它們聚集于他的胸口,后頸等處,不斷啃食。
恍惚間秦懺聽見有人在喊他,可雨聲太大聽不太真切,他掀起沉重的眼皮,像是做一場夢。縈繞于耳邊的雜音逐漸褪去,夢里那人的臉龐與聲音和面前之人重疊。
林拓問他:“你還記得自己怎么來到河邊的嗎?”
秦懺噤聲,然后搖搖頭。
“你看看,什么都不記得了。”林浪在一旁補充,“醫生也說不準什么時候能恢復記憶,情況好些兩三個月,壞些……”
林浪咳嗽一聲:“一輩子都有可能。”
“啊?這……”林拓抿了抿唇,不知如何是好。人是他救回來的,但他救人的時根本沒想到會碰上失憶這么棘手的問題。
他在家里沒太大話語權,平時大事瑣事都由父母一手操辦,這次他自作主張當了個“濫好人”,父母不埋怨他多管閑事已經出乎意料,剩下男生該何去何從,他實在愛莫能助。
林拓想起自己小時候有段時間只吃一半晚飯,剩下的一半他會趁父母沒上桌偷偷用塑料袋裝好藏起來,等到許如安喚他出去倒垃圾時,林拓就會捎上裝有剩飯剩菜的袋子,跑到后山桃子林那塊喂一只純黑色流浪狗。
流浪狗每次都會在一顆桃子樹下等著林拓,一望見他就興奮地搖尾巴。林拓會先蹲下來溫柔地摸它腦袋,然后再拿出準備好的菜飯,倒進他工地上撿的破瓦片里,陪著流浪狗虛度時間。
林拓自以為這樣的美好能持續很久,直到有一天中午,一位大腹便便的陌生中年男人找上林拓一家,說自己的狗因為吃了林拓給的飯上吐下瀉,現在已經奄奄一息快不行了,獅子大開口要林浪陪五千塊錢醫藥費。
那時候林浪許如安兩人一個月加起來也就三千不到的工資,問過林拓真有這么回事后氣的半死,兩月工資打水漂。
他們拿竹條教訓林拓一頓后還不解氣,又罰林拓一個月不準吃晚飯,只為讓他長點記性,以后別再多管閑事。
這件事對林拓而言刻骨銘心,他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敢再去后山桃林,有時和玩伴去水庫玩水要經過那兒,他寧愿繞路也不肯爬山抄小道。
后來夏天快要過去,某天回家路上,朋友忽然對林拓說,“你知道桃林死了一條狗嗎?可臭了,還好我們都沒往那走,不然得熏死。”
“當然不是病死的。聽我奶奶說是被它主人綁在樹下給忘了,再去看的時候就已經餓死了。”
“我奶奶說狗主人沒良心,大熱天狗都發臭了也不知道埋土里……”
剩下的話林拓沒再聽清,他記得那次回到家后他飯也沒吃,趴到床上控制不住地大哭了一頓。懵懂的小孩將小狗的死歸咎于自己,如果他肯不繞彎路去看一眼小狗,小狗或許不會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