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豆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翌日清晨,天色初明,長安城內尚籠于薄霧,便有宮中內侍到府中,傳旨召見告假中的蕭允弘。
紫宸殿內,朝堂已然齊整,殿柱上盤龍雕飾隱于昏黃光影間,映出百官身影,如潮涌波動。
龍椅之上,李楨安身著袞袍,手執一卷奏折,眼眸微瞇,視線如刀般掃過滿堂,最終落在蕭允弘身上。
“允弘,”皇帝低沉開口,殿內頓時一片肅靜,“西南亂匪作祟已久,朝廷屢遣使臣,皆未見成效。朕思慮再叁,唯你智勇兼備,堪此重任。”
此言一出,朝堂諸臣皆面色微變,許多人不禁轉目,偷偷打量蕭允弘,有冷眼旁觀者,有替其惶恐者——西南自古復雜,匪患雖盛,實則牽扯朝廷與地方錯綜勢力,非一朝一夕能平,更遑論此次皇命何其倉促。
蕭允弘俯首作揖,神色平靜,目光垂落于地毯精致的紋飾間,心中卻如濤聲暗涌。父親至今生死不明,若他再出差池,蕭家恐難再立于朝堂。
他雖已預料此事多日,但沒想到皇帝竟會將諭令擺上朝堂,使得他無法推脫。
他抬首,仍是恭謹作答:“臣蒙圣恩厚愛,自當竭力報效。只是西南匪亂緣起不公,若以剿戮為先,恐非安撫長久之計。”
皇帝聞言,眉宇微挑,語氣轉冷:“允弘莫非怕兇險?你父當年便常勸朕以懷柔為主,然成效安在?如今西南亂賊焚掠地方,倘不嚴懲,何以安民?”
此言一出,語調雖不疾厲,然句句逼人。滿堂寂然,眾臣盡皆屏息不語,唯恐殃及自身。
蕭允弘垂首,正色道:“臣不敢。臣定盡心竭力,平亂安邦。”
皇帝聽罷,面露滿意,緩緩道:“好!朕將封你為西南安撫大使,賜劍節符,欽命節度,任所轄兵馬調度,所至一切軍政事務皆聽你裁決。明日清晨即刻出發,稍作遲緩,恐失機良機。”
堂下眾臣聞言,無不暗自驚嘆。這般全權調度之權,若能平亂,功績加身,若有不慎,便是天意難測。
蕭允弘恭敬叩首:“臣必不負圣命。”
皇帝點頭,將手中賜符交予內侍,緩緩傳下,蕭允弘接過符節,他緩緩起身,退至堂下。
蕭允弘歸府時,蘇婉正在院中聽雨軒描畫,見他入內,放下手中筆,輕聲問:“夫君回來了,可有要緊之事?”
蕭允弘走近,語氣淡然:“圣上令我明日啟程,往西南平亂。”
蘇婉微怔,復又低頭淺笑:“夫君留京這些日子,必是聽聞了什么風聲,早有準備吧?”
蕭允弘見她目光如炬,不禁微微一笑:“夫人果然聰慧。”卻不欲與她多講朝中之事。
蘇婉輕輕點頭,未再言語,望向庭院中的青翠樹影,心中一陣復雜。
自端午宮宴之后,蕭允弘與她已有夫妻之實,床笫之時,肌膚相交,他有柔情片刻,她便坦然收下,享其溫存。
然不過鏡花水月,至于情意,恐怕他從未曾對她寄予太多,或許也無心寄予,而她自己,又何嘗對這段姻緣生出真正的情愫?
蕭允弘為她“清理”叁皇子與吳氏女,不過是因其礙了他的眼,男子的占有欲,本就天生,且她蘇婉既已嫁入鎮國公府,便成了他家宅的一部分,與其說是為她出頭,不若謂之不容旁人染指。
念及此,她不免輕嘆,從前她曾幻想憑一己力掙脫這重重枷鎖,卻在逃婚之際親見現實之不可違,女子一生,原不由己,夫家與娘家,兩相角力,不過是名分之囿,世道之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