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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事猶豫道,“世子爺病倒后,府中上下都忙著照料……”
蕭云瀾冷哼一聲,扭頭便往外走。
這幾日來,蘇婉在府中過得比預(yù)想平靜許多,母親見她當(dāng)真鐵了心要和離,便不再多言。她只消隨母親處理些瑣碎家務(wù),偶爾去書房摹幾幅工筆畫,日子竟似待嫁閨中的光景。
父親仍在為誣告案的余波奔走斡旋,并已向皇帝呈奏和離一事。律法雖無嚴令約束,圣上亦未多作干涉,只淡淡嘆作可惜。
畢竟,當(dāng)初欽點這樁婚事,不過是他一時興起,如今白宗儒身陷囹圄,他更不愿見蘇蕭兩家因此重歸緩和。
蘇婉以為自己會心煩意亂,畢竟感情一朝斷裂,該是痛苦的。
然那日與蕭允弘憤懣怨懟,將委屈盡數(shù)傾瀉后,胸中郁結(jié)便煙消云散,原是那些幽微難言的猜忌顯露明處,倒不必再粉飾太平。
唯偶爾靜坐時,會怔怔望著檐角融雪,恍惚又見那人雪中長跪的身影。
蕭允弘對她分明只是榻間貪歡的情分,他向來驕矜自持,如何肯作出如此折辱自身的事?蘇婉百思不得其解,卻也只當(dāng)是遲來的情深比草賤,不值一哂。
迎夏匆匆入屋時,蘇婉正倚在榻上小憩,見她著急忙慌道:“小姐,聽聞所世子爺病得極重……自回去后,便昏著未醒,蕭姑娘已至府中,說要請你過去一趟。”
蘇婉倏然抬眸,直起身子,又思量起這話的可信程度,未及多
想,蕭云瀾已掀簾而入,近前便喊道:“嫂嫂!大哥病得快死了!”
蘇婉起身迎她,眉心微蹙:“如何會病的這樣重?”
蕭云瀾作出一副悲切模樣,緊緊握住蘇婉的手,嘆息道:“可不是么?高燒幾日不退,如今已昏迷不醒,醫(yī)師皆束手無策,祖母急得夜不能寐。”
她言罷,還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抬袖去擦:“嫂嫂,我知你不是鐵石心腸,怎會看都不來看上一眼?大哥要是死了”
蘇婉指尖收緊,心中遲疑。
她與蕭允弘已然決裂,按理說,他的生死不該再與她相干。但那夜……自己一時氣頭上,任由他跪著,若他真病重不治……蘇婉忽覺過意不去。
藏冬見她遲遲不語,忍不住低聲道:“小姐……世子爺那日跪雪太久,若真出了事……”
蘇婉嘆了口氣,道:“把披風(fēng)取來。”
蘇婉不愿驚動旁人,進府后便隨蕭云瀾走僻靜的小道,直往耦園去。走至回廊拐角處,忽然聽到兩個丫鬟壓低聲音閑談——
“柳姑娘可真是細心,一夜未眠,守著湯藥不說,還耐心喂藥。”
“可不是嘛,我瞧著老夫人對柳姑娘也是信任得很……這幾日耦院里頭,就屬她待得最久。”
蘇婉腳步一頓,眼神驟冷。
她原以為自己來此,不過見他一面,確認他是否真的生死未卜便可。可如今看來,自己根本是多此一舉,死了便死了罷。
蕭云瀾一聽,心中警鈴大作,立馬冷喝道:“你們兩個小妮子,盡會胡言亂語!那柳如霜何時在大哥近前照顧?
不過是碰巧送了一次藥,你們便添油加醋成這樣,竟敢在這兒嚼舌根,我定饒不了你們!”
那兩個丫鬟嚇得連連告罪,只言自己也是道聽途說。
蕭云瀾又趕緊回身向蘇婉解釋:“嫂嫂莫聽這些下人胡謅,大哥身邊都是幾個小廝和管事婆子在照料,我和舒姐姐也常去守著,哪里輪得到旁人?”
蘇婉壓下心頭莫名翻涌的情緒,淡淡道:“妹妹不必解釋。我還是不去罷,他即有人照料,我去了也無甚用處。”
蕭云瀾見狀,急忙攔在她面前:“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