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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求的愛,原來跟這春華秋實一樣,向來就只是水中花鏡中月。
再見到她的時候,是在九幽新王的婚宴上。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在意她的,只因為聽聞水族會參加,一向不喜熱鬧的他難得地應邀出席,甚至在腦里排練了幾次,想象著見到她時,要怎么高傲地無視她。
她果然出現了。站在一眾賓客中,遠遠地她狀似不經意地望了他一眼,他剛要以演練了無數次的冷漠姿態回敬她,那人卻像是什么也沒看到一樣收回目光,垂眸了一瞬,繼而轉頭望向別處。
無趣。
腦海里驀然閃過這兩個字。
他煩躁地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突然覺得一切變得索然無味,甚至為自己臨行前那種種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
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止是水神,頭上還有個準天后的頭銜,六界自然對她畢恭畢敬,三三兩兩地圍在她身邊寒暄。她像無數端莊大方的仙子一樣,兩只手掌輕輕地扣在一起,臉上始終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一派嫻靜地跟他們柔聲說話。
這般無懈可擊,得體得叫人無從挑刺,卻如此扎眼,生生攪起他刻意壓抑許久的種種不忿!
他冷眼看著她平淡無波的面容,心底嗤笑一聲,這副冷淡不動聲色的模樣,簡直跟他那虛偽的兄長不無二致。那人真是好手段,能把一個天性跳脫的蠻荒小妖調教成這樣溫婉端莊的淑女
還是說,她愛極了潤玉,為了取悅他甘愿為他變成一個刻板無趣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烈酒上了頭,他感覺到氣血在翻涌,原本平靜無波的心像被乍然扔進滾燙的熱水里攪動,愈發憤懣難平。
此刻的他就跟那時一樣,恨不得撕掉她所有假模假樣的偽裝,好叫她像剛才一樣在他身下誠實地袒露自己的情動,情難自抑地與他交纏,乖巧地跟他求饒。
魔尊走下床,隨手抓起那件寢衣披在身上,錦覓剛要回頭,便被他攔腰抱到鏡臺前。
黃銅鏡里,男人玉面朱唇,身上松松地穿著件外衣,胸口袒露出一大片肌膚。而她身上除了松松垮垮地掛著的那件肚兜,不著寸縷。
錦覓匆匆一瞥,恰好睨見他那精壯結實的腰腹,最讓人馳思遐想的部位正被她那嬌小的身軀擋住,灼熱的陽剛之氣由身后籠罩而來,洶涌得像要噬了她的魂。她嚇得偏開頭不去看那鏡子,唯恐再次被那妖孽迷了心志。
盯著鏡中那滿臉彤云卻蹙眉閉眼不看他的花神,魔尊心中再次掀起暴躁的情緒,他勾唇一笑,寒色森森:花神每次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委實令人傷心不知對其他裙下之臣是否也這般薄情?
錦覓驟然望向鏡子,眼中閃過一絲無措,然而睇見他那冷然的眼神,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話一下子梗在喉頭,碎成無數個不成形的勾勾劃劃,悄無聲息地在喉間湮滅。
感覺到她身上無聲抗拒的氣息愈濃,魔尊不悅地掰著她的頭轉過來,迫她睜開眼睛直視那鏡子,涼涼的聲音說得一字一頓:你說,本座要怎樣才能讓你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