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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二皇子必須得將大行皇帝的異狀公之于眾,不然就算逼宮成功,到底理虧,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到了如此千鈞一發(fā)之際,知道自己徹底沒了退路的皇太子反而略略冷靜了些,脫口而出:“反了,反了,你,你這是逼宮!”
“胡說八道,我分明是大義滅親,替天行道,叫世人都知道你皮囊下是何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藐視父上、罔顧人倫的畜生!”
二皇子字字句句都是刀子,直將皇太子割得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說完,他又沖牧清寒陰測測一笑,道:“太尉大人,得罪了。”
牧清寒是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且立下大功的武將,武藝超群,若他真有心反抗,二皇子必然不會這樣輕易得手。
可奇怪的就是,他從剛才開始竟只象征性的掙扎幾下,又強行將唐芽護在身后,然后便面無表情的看著二皇子道:“讓二殿下這般看重,實在誠惶誠恐,想來此刻我手下已無人可用了吧?”
“哈哈哈,不錯,果然識時務(wù),莫要像他們一般做那無謂的掙扎。”二皇子難掩得意的點點頭,輕飄飄的掃了眼地上還帶著溫度的尸體,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復(fù)雜,“有時候,我真是想不通,父皇究竟是如何想的,竟叫你這廝高居太尉之職!可那又如何呢,你年紀(jì)輕輕卻凌駕眾人之上,早就有人心生不滿……”
他沒說完,可在場眾人大約也能猜到:
二皇子素來覬覦軍權(quán),可圣人卻將禁軍交于牧清寒管轄,偏偏牧清寒也學(xué)著唐芽一般,并不買哪個皇子的帳。二皇子拉攏不成,只好趁對方初初上位、根基不穩(wěn)的當(dāng)兒大挖墻腳……
牧清寒黑了臉,到底沒說什么。
在絕對的武力跟前,一切反對力量都是紙糊的。
仵作很快來了,兩股戰(zhàn)戰(zhàn),一邊大汗狂流,一邊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了自己的打算,是要在圣人腕子上割開一道口子,通過流出來的血液分辨死亡時間。
可憐他也不過是個不起眼的仵作,平日里兢兢業(yè)業(yè)的,還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不受人待見。如今大半夜的,卻突然一口氣將這世上最尊貴的王公貴戚都見了個齊全!且還是叫他在大行皇帝身上動刀子的!
乍一聽這話,仵作幾乎要被嚇?biāo)溃蓙砣藚s哪里管他的死活,直接硬拖著就來了。
二皇子哪里耐煩聽這些?只叫他去做,又盯著面如死灰的皇太子冷笑連連,還不忘出言擠兌:“來人呀,好歹別委屈了我的好大哥,且與他搬一張凳子坐,沒瞧見腿都軟的站不穩(wěn)了么!”
此刻的皇太子面前一片森然兵器,尖端寒芒閃爍,上頭還沾著他的侍衛(wèi)的血,哪里還生的出反抗的心。
活人和死人的血是不同的,而死人和死人的血也是不同的!
仵作雖然怕得要死,可果然很有幾分本事,只用鋒利的小刀往圣人腕上一割,瞧了一眼就跪下道:“回殿下,圣人龍體約莫是被人,被人凍過……”
“哦?”得到預(yù)期答案的二皇子輕笑一聲,又看著皇太子,繼續(xù)問道:“你說的可是實話?方才可是有人說,圣人是才剛歿了的。”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那仵作越發(fā)的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道:“小人敢拿項上人頭擔(dān)保,圣人絕對不會是才剛仙去了的!”
“你有何憑證?!”不必二皇子開口,悠悠轉(zhuǎn)醒的朱閣老猛地咳出一口血,追問道。
然后那仵作就講了一通活人死人、剛死之人和久死之人,以及常溫血和受熱受冷之后血液的區(qū)別。
到底是專業(yè)仵作,又受了驚嚇,說的難免顛三倒四、支離破碎,又有許多外行人不大清楚的術(shù)語,可饒是這么著,一盞茶工夫下來,眾人也都聽明白了:
皇太子果然說了謊,圣人根本不是才剛歿了的!
殿內(nèi)轟的一聲炸開,朱閣老更是直接掙扎著跪趴在地,老淚縱橫。
“祖宗在上,老臣,老臣無用啊!”
二皇子實在是受夠了這老貨動不動就搬出祖宗來的舉動,想要一刀捅死他吧,又怕全天下的文人造反,只好忍了。
可怒氣也不是好忍的,二皇子忍了半天,終究沒忍住,轉(zhuǎn)頭就一腳將皇太子踢翻在地,然后單腳踩著他的胸口,居高臨下道:“太子謀害圣人,我便”
“孤沒有,孤沒有!”皇太子突然如瀕死的野獸一般瘋狂掙扎起來,兩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幾乎要脫筐而出。
他大聲喊道:“孤真的沒有!確實是父皇自己死了的!孤沒有害他!”
“廢話少說,若不是你謀害在先,又為何費盡心機的將父皇尸體這般作踐?”
皇太子被問住了,喃喃著說不出話來。
原本,他確實是打算在宮宴這日假借肅貴妃之手謀害圣人,然后順理成章的登基的。
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那里就能想到,圣人竟然會在計劃的前一日凌晨時分歿了呢!
皇太子不甘心呀!
若是真的立刻傳出消息,哪里還能順勢扳倒二皇子一脈?留下他們母子把持軍務(wù),豈不是個禍害?
再者父皇確實不是傳位給自己的,只要二皇子立著一日,他們就還有其他選擇……
無奈之下,皇太子只能出此下策。
可這會兒被二皇子當(dāng)眾揪出,他怎能照實說呢?
見皇太子果然啞口無言,在場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做不過就是相互算計,一個算計贏了,一個算計輸了罷了。
眼見著再這么下去,二皇子說不得便要登基,殿內(nèi)幾個大臣就開始掉淚。想當(dāng)年我大祿雖說也是奪了別家天下,可好歹是因為暴君不得人心,高祖不過順勢為之,誰能想到才不過兩任帝王,子孫后代就已經(jīng)成了這般模樣,不思同心協(xié)力,抵御外侮,反而一門心思的內(nèi)斗,只將一股子勁兒都使在父母手足身上,怎不叫人痛心!
這樣目無尊長,又連親兄弟都不放在手中的暴戾之徒,即便登上皇位,又怎敢指望他愛民如子,振興朝政?
正當(dāng)幾位老大臣在猶豫是該咬咬牙追隨先帝去了,好歹留個好名聲呢,還是忍辱負重之時,就聽到外頭今日第三次亂了。
且這一回似乎比之前兩回更加激烈,殺伐之聲不絕于耳。
就在外頭亂起來,殿內(nèi)諸人的注意力本能的有所分散的當(dāng)兒,卻見今兒一直安靜的過分的牧清寒突然動了!
他一個健步上前,將用刀逼迫自己的那名侍衛(wèi)的手臂猛地往反方向折去,順勢奪了刀,一個刀花就將左右叛軍逼退。
牧清寒一動,殿內(nèi)竟也有十來個侍衛(wèi)跟著動了,下手的對象竟然也是自己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