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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白（十三）

沈鶯做了一個夢。

昨夜下過一場雨，將院子里的海棠花瓣淋得滿地都是，沒有刻意的去清掃，只盼來日能化作護花的春泥。

蘇棠玉坐在院子里抱著女兒教她咿呀學說話，小奶狗窩在門口懶懶地曬太陽，突然歡快地搖起尾巴低聲汪汪，熱情地歡迎前來做客的人。

一個穿著白襟長裙的女人，牽著大約六七歲的半大少年，朝院子里走來。

女人笑著開口，聲音溫婉，棠玉。

蘇棠玉驚喜地抬起頭，把女兒放到搖籃里，跑過去給了女人一個擁抱，阿禎！！

謝禎笑著拍拍蘇棠玉的頭，多大了啊還撒嬌，孩子還在呢。

蘇棠玉拉著謝禎的手不舍得放開，看見她旁邊站著的小男孩，忍不住逗他，呀，小雀仔這么高啦，長得真俊俏呀！

小少年不起她的逗弄，耳尖都紅紅的，低著頭不敢看她，小聲囁嚅，棠棠姨。

謝禎看著兒子害羞地要鉆到地縫里，拯救他逃離蘇棠玉的魔爪，拍拍他的頭，去看看妹妹，你棠棠姨生的。

雀仔點點頭，跑過去趴在木床邊上，好奇地看著這個吐著泡泡的口水娃。

蘇棠玉牽著謝禎在院子里坐下，友人相伴，四五溫情，七分醉意留心底。兩人嘮嗑著天兒，喝著茶，好不愜意。雖然彼此已為人母，少時就玩在一塊兒的情誼卻從未淡過。

蘇棠玉拿著撥浪鼓輕輕晃動，看著搖籃里的女兒，指著雀仔說，鶯鶯，這是哥哥，雀仔哥哥。

小嬰兒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雀仔，發出咯咯的笑，吐了一個更大的泡泡。

雀仔笑起來，也拿起小鈴鐺在鶯鶯面前晃。雀仔一字一句拉長音調，教她開口說話。鶯鶯，叫哥哥

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鶯鶯吐著口水，吧唧嘴巴咿呀學語，鍋...鍋...嗝！隨后打了個大大的奶嗝。

雀仔聽到妹妹真的開口喚他，開心地湊起身彎著頭，輕輕地親了親鶯鶯的小臉蛋。

蘇棠玉和謝禎笑得直不起腰，蘇棠玉開口調侃，小雀仔，鶯鶯長大了給你做老婆好不好呀？

雀仔唰的半邊臉紅了，跑回去躲到謝禎背后，露出一個小腦袋，點點頭。

院子里，梨花紛落如雪，小黃狗懶洋洋地擺著尾巴曬太陽，女人歡聲笑語，孩童咿咿呀呀，還有小小少年紅透的耳尖，一如墻角昳麗盛開的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