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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育森則是覺得這人真有意思,他怎么能把惡意和善意融合得這么好呢。如果之前他是有些無所謂的狀態,那么現在就是真的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笑了下,道:“你只要起床的時候叫我一聲就好了。”
顧紹言皺了皺眉奇怪地看著他,然后點點頭,離開房間。
直到顧紹言的身影完全消失,張育森唇邊的笑容加深。他其實一直是個淺眠的人,很難進入熟睡,換句話說,每天早晨即使顧紹言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他依然被吵醒了。他會偽裝成胸無點墨的富家子弟,但不代表他就是,大多數時候他是隱忍而沉默的,這里并非指言語而是指內心。
他會在顧紹言離開后起床。有時候是看書,有時候是繪畫,他繼承了母親優良的繪畫基因,速寫本上都是一頁頁簡單的圖畫。除此之外,他還養成了一個意外的習慣,坐在窗邊看顧紹言。看他和遇見的每個人打招呼,晨跑完后坐在看臺上看陽光突破云層,那個模樣讓他心悸。所以即使是對方的無禮,也很難讓他產生進一步的惡感。
他向往一切美好的事物,陽光,花朵,流水……但是美好的東西都是無法永恒的,譬如他的母親,那樣好的人,卻消逝在了世間。有不少人認為他是內心愧疚而自甘墮落,但在張育森看來太過可笑,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錯過。雖然一切都表示八年前的事情是一場意外,但是他絕對不相信,他也一直在尋找真正的幕后兇手。
他不憎恨自己的父親多年的冷淡,但也談不上愛,他們唯一的羈絆就只有對母親共同的愛。而其他,在他看來,可有可無,毫無意義。縱使他在謀劃著奪取張家的一切,也絕非是因為錢財或者權利。
張育森拿出壓在書下的速寫本,翻到其中一頁。
天邊的云彩,陽光灑落,樹木郁郁蔥蔥。樹下坐著一個人,簡單的筆畫描繪不出人物具體的面貌,但卻能讓人感到自然與和諧。像是一縷風,一片樹葉,安靜地存在于畫中的世界。
他不能直白地描述,只能抽象地比喻。
像是清新的溫暖的陽光的香氣。
他是討厭顧紹言的,因為那奇怪的態度。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喜歡他身上的那種氣息。
除了顧紹言,他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喻可佳。
真是天生一對啊。
他又笑了笑,細長的眼睛快瞇成一條縫了,恍惚有一道閃亮而詭異的光。
……
第二天清晨,當顧紹言叫張育森時,張育森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的似乎一直都醒著。顧紹言撓撓頭,有些不自在,低聲說:“那我就走了。”
“等等。”張育森叫住他,“可以等我一會兒嗎?”
然后顧紹言就一臉茫然地看著對方穿衣洗漱。
“……你也要出門?”
“晨跑啊。”張育森露出一口白牙。
“……”顧紹言半響沒說話。
等寢室里其余兩個人起床就看見這樣的奇觀,顧紹言和張育森非常和諧地坐在一排。
……這是發生了什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顧紹言和張育森就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和解了,雖然仇怨結的就莫名其妙。
顧紹言在心里松了口氣。
他的目標一直是刷好感度,不可能為了維護角色設定就一直讓兩個人相互仇視,那樣就是違背初衷了。但是他又不能生硬地改變自己的態度,好在原主的性格絕對稱得上是好孩子,見義勇為神馬的不能更贊。“他”厭惡張育森是因為前世對方的所作所為,但是張育森目前什么都沒做,所以因為對方的幫助,“他”轉變態度也無可厚非。
不過如果真要說,其實最難把握的是張育森的態度。
張育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