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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意外。”
顧紹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勾起了笑容,但那雙一向明亮的眼睛有些陰森,只讓人覺得懼怕。
“我知道了。”
******
張育森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狀態。即使是夢境也是一個奇怪的夢境。他甚至有自己的想法,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像個局外人一樣去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無數的碎片在他眼前閃過。有和母親相處的回憶,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它們都出現在他面前。不是說夢是荒誕的嗎,那這些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不過其中又有一些是什么?
“張育森。”
張育森驚訝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陰郁冷漠,卻有一張他熟悉的面容,顧紹言。只是比之他認識的顧紹言更加年長,輪廓更為堅毅,眼角有了一些細紋,一雙眼中布滿的滄桑。那種厚重感甚至不應該是屬于一個中年男人的,而應該是更蒼老的遲暮的老人的眼神,只有經歷太多太多世事變化悲歡離合的人才會擁有的眼神。他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夢見的多年以后的顧紹言,然后為自己的心思感到好笑,但是他馬上就發現的不對。
“顧紹言”的眼神、語氣、態度通通都不對,他的眼中有恨,深深的恨意,對張育森的恨。
他驀然一驚。
這個碎片又如水般消失。再次出現的畫面是一個雨夜。
風肆意地吹,大雨傾盆而下,遠處驚雷炸響。
他舉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
他在這個雨夜在做什么?張育森問自己卻沒有答案,在他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人影單薄,消瘦冷漠。
他什么時候這樣過?
風雨狂亂,他一把傘根本沒有太大的作用,雨水依然隨著亂舞的冷風刮在他的身上,衣物被雨水弄得一塌糊涂,但是他只是站著,安靜地看著前方。
像是霧氣散開,他周圍的景象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站在一片墓地中。
他并不覺得害怕,只是單純的疑惑。他生命中唯一值得他在意的去世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母親。他夢見過有關母親的事,但絕對不是這樣壓抑的氣氛。
張育森忽然看見前方有一個人影,他想要看得更清楚,那道身影就慢慢清晰了。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沒有任何遮蔽直直地跪在大雨中,低垂著頭顱,雨水順著黑發滴落。他的面前是一個墓碑,墓碑前是一捧白玫瑰,但在雨水的沖擊下已經花瓣零落。
那個男人是誰?那又是誰的墓?
那個跪著的男人卻忽然動了,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張慘白的臉面無表情,卻分明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顧紹言。
張育森的心臟忽然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忍不住退了一步。他清清楚楚地看著顧紹言的眼睛里滿是悲痛和仇恨。他頓時驚慌起來了,即使不斷告訴自己這是一場荒誕的夢境,但還是忍不住慌張。因為這一切太真實了,就像是真正發生過的。所以顧紹言眼中的恨才讓他格外難受。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是誰的墓。夢境的奇妙之處又體現出來了,他面前出現的墓碑的畫面。
——愛妻喻可佳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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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育森忍不住掙扎起來,想要脫離這個詭異的夢境。而在現實中,他眼皮下的眼珠突然移動起來,睫毛微微顫動,然后猛地睜開眼睛。
白燦燦的燈光讓他一瞬間目眩不知道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