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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夠了!都給我閉嘴!反正這房子我是要賣,你們不同意,那就別分家、別過繼!你們要是想要這房子,給我銀子我賣給你們,其余的廢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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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太太說一不二的性子,阮家人還是很清楚的。他們一見老太太沉著臉下定決心的樣子, 就知道是阻攔不住了, 一個個心里都無比的著急。
阮金多作為阮家的老大,他自然是要定了那間正房,急忙道:“娘, 自家的房子哪有往外賣的?跟外人住一個院子里還不知得鬧騰成啥樣, 我是家里的長子, 這房子就讓給我吧, 娘你說個價。”
劉氏討好地笑道:“娘,您看咱都是自己家人,您這正房不就是祖屋嗎?就該傳給長子嫡孫不是?這小壯可是您嫡親嫡親的孫子呢,您當(dāng)奶奶的是不得多為他想想?”剛說完她就見老太太皺起了眉頭,又連忙改口,“當(dāng)然了您既然說要賣,那咱們也愿意出銀子買,就是……娘您也知道我們沒啥錢, 往后還要給您孫子娶媳婦呢, 您咋也得給便宜點吧?”
陳氏冷笑一聲,道:“真考慮孫子也得考慮大孫子, 大嫂你當(dāng)我們大柱不存在呢?娘,大哥家三個閨女這都少兩個了,等香蘭再大點嫁了出去,他家可就他們一家三口,那幾間房子盡夠了。反而是我們家仨兒子住都住不開啊, 等您三個孫子長大了娶媳婦,那可不得多幾間房子才能夠嗎?我看這房子就該讓給我們,娘您說多少錢,我們指定不像大哥大嫂那么小氣?!?
“你說誰小氣呢?”
眼看就要吵起來,老太太又是一拍桌子,冷著臉道:“你們孩子都還小呢,往后那么多年你們還能啥也不干了?就等著吃老本吶?你們倆成親可不是你們奶奶管的,是我管的!你們不是一直都跟你們奶奶親近嗎?今兒我也學(xué)學(xué)你們奶奶,孫子只管疼著,別的啥都不管!這房子方方正正的,中間打通了大著呢,我也不多要,五兩銀子,你們要是搶著要,那誰給我的多我就賣給誰?!?
“娘!你、你這……”
“就這樣,你們趕緊商量,不買我就賣給別人,再有異議咱就別分家,你們看著辦!”老太太十分硬氣,她是了解這兩個兒子的,不放狠話能糾纏到天黑去,干脆把條條框框都擺出來給大家,沒遮沒掩的趕緊分完。
這時阮玉嬌突然出聲道:“昨晚上的事兒還沒完呢,要不是阮春蘭,我也不會惹上事兒,如今我要給人家賠不少錢,你們怎么也得把該賠的賠給我吧?”
阮金多登時惱了,“大人商量事兒,你摻和個啥?你給我閉嘴!”
阮玉嬌不避不閃地對上他的目光,冷笑道:“該賠我的就得賠我,里正叔在這兒呢,若不然我說出來請里正叔給評個公道?你別想說春蘭待會兒就嫁了,她昨晚上可沒嫁,我還挺想去問問最開始鬧的那一出到底是咋回事呢!”
老太太有些詫異地看了阮玉嬌一眼,但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分明是不想管。
最開始鬧的是哪一出?自然就是八兩銀子騙阮玉嬌的事兒!昨晚上阮玉嬌著急回屋看衣裳,沒跟他們掰扯,但他們誰不清楚最開始那是家里人勾結(jié)了李家要賣掉她呢!這會兒她當(dāng)著里正的面這樣暗示,分明就是趁機要錢!
阮金多和劉氏氣得要命,劉氏剛想說什么,卻被阮金多給拽住了。他可不傻,瞧里正那緊皺的眉頭就知道,這事兒一旦說出來,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賣孩子的人家不是沒有,頂多被人看不上眼說道幾句,可偷偷摸摸騙著賣人還是賣到那種進去就出不來的窮山溝,這還真是從沒發(fā)生過的,這是不光彩的!
家里最近發(fā)生的這些事兒,偷錢、偷跑、騙婚、昧銀子,甚至還牽扯到阮香蘭謀害姐妹的糟心事,哪一件是能讓外人知道的?要是傳了出去,他們還在不在村里做人了?就是張家知道阮香蘭干過這種事也不會善罷甘休啊,沒準(zhǔn)又得退婚,丟了秀才女婿,那才真的得不償失呢!
阮金多死死壓抑著怒火,瞪著阮玉嬌咬牙道:“你說賠多少?你不要得寸進尺,不識好歹!”
阮玉嬌仗著身上有二百兩的債,有恃無恐地道:“我也不多要,只要人家那邊說的那個數(shù)——五兩。這是我親耳聽見的,這五兩可算得上是靠阮春蘭得的了吧?既然要她賠,自然是只要跟她有關(guān)的這五兩了,其余的我不要,你們考慮吧?!?
劉氏脫口道:“啥五兩?總共也就四兩!”
阮玉嬌愣了下,嗤笑道:“那我可不管,那是你們沒商量好吧,你確定還要繼續(xù)說下去嗎?我是不在乎,反正這五兩必須賠我,這是我該得的!”
“你!你個死丫頭!早知道你這么不孝順,當(dāng)初在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阮金多額上青筋直冒,瞪著阮玉嬌的目光也格外兇狠。
可阮玉嬌半點都不怕,有老太太在,誰也不能說她不孝,而今日,她就要過繼成莊家的孫女了,阮金多更沒資格說她。她今日占了絕對的優(yōu)勢,讓他們害怕賠錢、害怕被牽連、害怕被揭破丑事壞了名聲,所以他們束手束腳,而她只管隨意提條件,不怕他們不答應(yīng)。
阮金多和劉氏欲言又止了老半天,看得出當(dāng)真氣得不輕。這就讓里正好奇起來了,出聲問道:“到底是咋回事?我聽著咋還有害人的事兒呢?”
阮金多心里一個咯噔,急忙道:“里正您聽錯了,都是一家子,哪有啥害人的事兒!就是她們姐妹吵了幾句,沒啥。嬌嬌說要五兩,那……就給她五兩!”說出這句話讓阮金多感覺如同割肉一般,咬牙切齒地說,“還請里正給做個見證,從今以后,阮玉嬌同我阮家再沒半點關(guān)系!更不是我的女兒!她以后就是莊老太太的孫女,不管出啥事兒都跟我沒關(guān)系!”
阮玉嬌淡淡地道:“你放心,只要你把銀子賠給我,分家、過繼,按了手印,往后我再見你就只當(dāng)不認識,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里正皺皺眉,總覺得阮玉嬌這姑娘太過冷情了,咋說阮金多也是她爹,怎么就當(dāng)不認識了?結(jié)果還沒等他訓(xùn)斥,就聽劉氏迫不及待地叫好,“這可是你說的,將來別自打嘴巴再湊上來認親,你跟我們家沒關(guān)系!”
里正看著阮金多,卻見他對劉氏的說法很是贊同,半點沒覺得不對。而老太太也只是面露不悅,沒有多說什么,當(dāng)真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阮家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對于家中的鬧劇,他們都遮遮掩掩不肯說清楚。里正也沒興趣細問,看他們把這事兒解決了,又問房子到底誰買。
大房有剛分到的五兩,賣阮春蘭得的四兩,還有一些零零碎碎平時偷偷攢的私房錢,加起來一共就十兩。如今要賠給阮玉嬌五兩,那就只剩下五兩了。他們猶豫半天,始終下不定決心。
這時阮金來突然拿出五兩半的銀子來,“這房子我們買了!大哥,我家兒子多,真的住不下,你就別跟我爭了!”
阮金多瞪起眼睛,可他這個弟弟從來都不聽他的,他再怎么瞪都沒有用。他滿打滿算才能拿出五兩,人家直接拿了五兩半,他再要搶就只能去跟人借了,但他之后不但手頭沒錢,還要欠著別人的債,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掙回來,他有點不愿意。他跟劉氏商量了半天,覺得阮春蘭、阮香蘭兩姐妹嫁了之后,那個空出來的西廂就給小壯住,然后手里留著五兩銀子,再攢點等到小壯大了也可以在院子里另起個新房間,咋也比這個好。
幾人商量一通,最后老太太的房間還是歸二房了。二房兩口子眉開眼笑,雖然買完房手頭就剩一兩銀子了,但老太太的房間是他們院子里最好的一間,五兩半不虧,他們兩口子帶著小柱搬進去,把原來的倆屋子給大柱、二柱一人一個,將來至少倆兒子娶媳婦不用愁了,等小柱長大那么多年,肯定又能攢到錢的,他們?nèi)缃窬透杏X像是這院子的主人了一般,把大房整個給壓了一頭呢!
老太太看著大房的愁、二房的喜,心里卻有些自嘲。她到底還是給他們便宜了一點,可他們呢?不管是悲是喜,都是在惦記自己的事兒,沒一個人問她搬去莊婆婆那個漏雨的屋子要怎么住,更沒人關(guān)心這院里沒了她的房間,將來她回來養(yǎng)老住哪兒。大概,他們從來就沒想過讓她回來吧,反正嬌嬌一直說要給她養(yǎng)老,她跟著嬌嬌分出去,他們就真的不準(zhǔn)備管她了。她真是生了兩個孽障??!
為著眼不見為凈,老太太里面招呼大家把銀子全算清楚了,各自收好。接著就請里正幫忙該寫得寫,該按手印的按手印,該拜祭祖先的拜祭祖先,總之折騰一通累得夠嗆,這家是徹底分完了!從此以后,阮家十二口人分成了三家,其中阮玉嬌過繼出去帶著老太太走,就再也不是阮家的人了。
阮玉嬌沒有改姓,因為她的名字是她娘取的,說希望她軟軟嬌嬌做個討喜的姑娘,一輩子不吃苦。不管她娘對她有多少慈母之心,這名字她還是為了她娘保留了下來。莊婆婆是不在乎這些的,甚至讓阮玉嬌叫她“莊奶奶”,用以和阮老太太區(qū)分。反正阮玉嬌已經(jīng)過繼成了莊家的人,口頭形式上的東西,莊婆婆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這些事處理利索了,阮玉嬌和阮老太太就開始搬家,小壯抱著阮玉嬌的腰就開始撒潑哭鬧,“姐姐不許走!誰把姐姐趕走的?我不要姐姐走!我不要!”
小柱看見也跟著哭嚎起來,被陳氏直接抱進屋里去了,連大柱、二柱也被叫了進去。劉氏見狀也想效仿,可她剛抱起小壯就被小壯又踢又打,簡直就像是仇人一般,氣得她七竅生煙!
阮玉嬌對著小壯說道:“小壯,以后我就不是你親姐姐了,但是你還是可以來找嬌嬌姐姐玩,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告訴我,好嗎?”
劉氏不樂意地道:“沒事兒閑得啊你?我家小壯找你干啥?你個掃把星!”
小壯抓住她的頭發(fā)用力一扯,劉氏呼痛,急忙將小壯放下。接著小壯就大聲道:“姐姐才不是掃把星!姐姐從來沒錯過,都是你們的錯!我要跟姐姐走,你們不要姐姐,我也不要你們!你們太壞了!”
這些天發(fā)生的事不僅讓家中的大人鬧僵了關(guān)系,也讓家中的孩子們清楚了不少事。比如說爹娘的小心思,姐姐的害人意,許多認知都被顛覆了,而他們心中也開始有了糾結(jié)和痛苦,站在爹娘身邊就好像也變成了壞人,包括大柱和二柱都有些難過。
阮玉嬌又安撫了小壯好一會兒,才說好兩人情誼不變,然后徹底搬離了阮家。走出一段路之后,阮玉嬌回頭看了眼阮家的大門,微微勾起唇角。
從今以后,就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再也沒有人能夠阻礙她的前行之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