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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侯的面龐和她不像,馮翹仙逸,安侯貴重。安侯提筆能殺人,人命不過是在她一指一動之間,這種魅力是最致命的,權欲賦予人光輝。她覺得此刻的長安侯美極了,醇厚極了。
長安侯的眼睛蒙著一層霧靄,她回答說:“自然都是該做的,我為陛下做事,那是我的本分。”
二人又說了寥寥幾句,便往里走,男人和女人畢竟不適合攀談太多。常清寧就站在長安侯手邊,他沉靜慈悲,素衣素裳,今日也不過是在衣角多繡了那么些紋路。
男眷們一塊說體己話,再合適不過。
馮翹這時候完全地直視過去,她看著君侯,而君侯似乎沒有看見她,只是捻著佛珠和大皇子寒暄。其實只需要微微抬眼,說不定就能看到人群里的馮翹,隔著幾級臺階,劃成了兩個世界。
這是多年來,馮翹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看見君侯。
君侯似乎沒有變化,他的菩提子顏色暗沉一點。
但馮翹已經長高了,由內而外地多出一種源源不斷的力量。能不能看到她呢?馮翹想著這層可能性,另外半邊思緒繼續做著自己的謀劃。
她來端花宴的目的不是見人,是長安侯。
她若能看中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女兒,未來自然魚躍龍門,這是……難得的機會,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抓不抓得住,關乎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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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被耳邊嗡嗡的商量聲吵得幾乎要炸掉,一群嘰嘰喳喳的少年無異于一窩蜜蜂。他皺著眉頭,抿著唇,面露不虞。
“徐公子,長安侯今天是要嫁兒子……你知道嗎?”圓臉少年興致勃勃跟他說話,“我還沒見過馮少爺,我聽說他還打死過人……怎么會這樣殘忍呢?跋扈得不可一世。”
徐白沒有心情聽這些,他滿腦子都是煩心事,爹爹旁敲側擊地問他有什么打算,意思是他的年紀也到了。可惜徐白逆來順受慣了,只憋在心里,哪怕現在一群人煩得要命,他也不想加以制止。
作為相府公子,這些少爺們自然以他馬首是瞻。
他忽然問:“那是誰?”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名少女立在人群當中十分顯眼,身子欣長,皮膚白皙。她的穿著并不算十分華貴,頭上配飾也不多,眉若遠山,眼眸清艷。
——那應當是畫,徐白想。
只有畫里才能有這樣干凈剔透的人物,沾不得污穢沾不得煙氣。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玷污。
他喃喃道:“神……神仙妹妹?”
可不是嗎?徐白說得也沒錯。
他們敢挖了自己的眼珠子保證,自小到大還沒見過這樣好看干凈的。她這時候還沒看他們,只是盯著另一端,下頷柔軟細膩。
徐白臉紅了,稍潑辣點的郭家少爺說:“你要是覺得好,那我們把她請過來,一起去游湖。我猜這是侯府里的家眷,指不定是表親那些個……你要想問人定親沒,我們就給想想法子。”
“你就點個頭,是許還是不許?”
徐白急得掌心冒汗,他看那少女都要走了,這才揪著郭公子的袖子。郭公子會意,便遠遠喊一聲,“那藍衣服的小姐,還請等一等。”
“我們有些事情請你幫幫忙。”
郭公子大膽,也捏著分寸,他沒用徐白的名義,反而是眾人一塊邀請她,“我們想找你問問路,你是侯府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