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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衣的身體實際上受過不少傷,她上次給衛衣擦拭後背的時候,發現他的身上有不少斑駁細碎的傷痕,可見,做個壞人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書房里除了偶爾窗外清風掠過樹梢的聲音,還有就是鳥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安逸閑適,恬淡平靜的午後。
“督主,”輕喚了兩聲,沒有答應,低頭一看,人已經睡著了,衛衣雙眼闔上,微微垂著頭倚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
繁縷慢慢停下手中的動作,衛衣似乎也沒有察覺,果然是睡得熟了。
悄悄拿了架子上的衣服給他披上,衣領不經意在脖頸處輕輕摩挲了兩下,衛衣覺得有些微癢,登時驚醒起來。
眼都沒有睜就一把抓住了面前人的手,旋即就聽女子痛苦的驚呼聲: “大人,是我,放手啊。”聲音有些熟悉。
“原來是你?!?衛衣一睜眼就見繁縷站在眼前,戒備之意瞬間散去。
而繁縷此刻俯著身,手腕正被他翻轉扭曲過來緊緊攥住,繁縷的臉上呈現出痛苦之色,眼眶似有水霧氤氳。
她微張著嘴,緊緊蹙眉,啞然道:“大人,能不能松手,疼。”衛衣的力道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繁縷心下暗恨自己。
而他身上半披著一件褐色長袍外衣,心下了然,隨即就松開了手,雖知沒用,他還是解釋了一句:“本座還以為是刺客,你莫怕?!?
“奴婢無礙,驚擾督主了?!狈笨|悻悻地縮回手,悄悄揉著通紅的手腕,抿了抿唇,不敢再有言語。
衛衣的防備心很強,即便是睡夢中也是如此,一旦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動靜,便會下意識防備起來,就如用此時此刻。
“奴婢還有事,就先退下了。”繁縷真的嚇了一跳,驚悸不已,要不是她躲得快,衛衣又及時醒了,恐怕現在她的脖子已經折在了他的手中。
“退下吧。”看著她出去了,衛衣卻覺得這衣服上染了一層別樣的清香,細嗅了嗅,眉間染上了然,是薄荷夾雜了藥香的味道,很獨特的香味。
他閉了閉眼,昨夜休息的不是很好,總以為壞事做多了就什麼都不怕了,還是會時常做噩夢。
“督主。”衛衣睜開眼,陸午正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許多光,書房里光色暗淡下來。
“什麼事?”衛衣靠在椅背上,聲音懶懶的,有些精神疲散的樣子。
“督主命屬下查的事情,屬下都已經查到了?!?
“嗯,說。”衛衣只覺得手中似還有余溫猶存,那就是女子的手,白皙細膩,掠過的指尖有薄繭,與所謂的玉手不同,白若玉質,卻這般溫軟纖細。
莫不成,他竟也會心猿意馬起來,心里這般想著,衛衣自己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陸午低垂著頭,沒發現督主臉上異樣的神情,仍然正色答道:“屬下派七人跟蹤了蕭均寧,被他發現了三個,不過都很快撤退了?!?
蕭均寧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人跟蹤他,只一天的時間,就令他們暴露了三個人,但蕭均寧并沒有讓人把他們抓起來,而是笑瞇瞇的站在沒有人的巷子里,面對四下說了一句:“勞煩回稟各位的主子,本官可不是軟柿子呦。”
“據余下四人回稟,蕭均寧這一個月以來,主要是出入茶館以及文人閣館之地,沒什麼特別的動靜,也沒有與攝政王府的蕭先生有任何聯系。”
衛衣面上平淡,繼而問道:“那他還有什麼動靜,與朝中何人交往?”
“只不過是常與尋常的幾位同僚喝茶,還有因琴藝與柏賢王交好,其他也就沒什麼了?!?
柏賢王也是燕太宗膝下較為出色的皇子,秉性溫和,只是喜好古籍和美人,是個風雅淡泊之人,無爭權奪利之心。
“本座知道了?!逼渌男l衣什麼都沒說,心思似乎并不在這上面,而是擺了擺手,陸午不敢羅嗦,即刻低頭退下。
而這廂繁縷回到房間後,坐在妝臺前輕輕揉著紅腫的手腕,微微咬著牙,整個骨頭和皮肉都要被擰錯開似的,痛楚非常,督主下手極為狠厲。
忽然有輕輕的敲門聲,繁縷急忙放下挽起的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傷,忍下心底不耐,站起來去開門,問道:“誰呀?”
“夫人,是小的。”是小歡子的聲音,繁縷很熟悉。
繁縷很快打開房門,右手輕輕藏在身側,淡笑著問道:“小歡子呀,你有什麼事?”
“夫人,方才督主讓小的把這個盈玉膏給夫人用?!闭f著,小歡子獻寶似得呈上一只淡綠底蓮瓣紋小瓷盒,即使隔著蓋子,繁縷依舊能聞到淡淡的藥香,絕對是上好的藥膏。
盈玉膏是宮里太醫制出的膏藥,專治跌打損傷,據說不僅能讓人傷口快速愈合消腫,且能瑩潤肌膚,效用神奇,只有宮里的娘娘才可用。
“啊,真的?”繁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寧可相信見鬼,也不能相信督主會有憐憫之心,繁縷想一想就很咂舌。
她怎麼敢信,督主可不像是輕易會關心人的性子,更何況她一個
小宮女罷了。
小歡子看到夫人詫異的神情,笑嘻嘻地連連點頭答道:“是啊是啊,不過督主不讓小的告訴夫人,只讓小的偷偷放在夫人的藥箱里。”
良久,繁縷才長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才安定下心神來,這次才真是受到了驚嚇,她莫不是在做夢吧!
督主,送傷藥,還是這等上好的傷藥?繁縷微不可見的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似乎是見鬼了。
小歡子自覺做了好事,幫督主大人表達了心意,心里歡天喜地的,臉上卻一臉認真道:“夫人可不要告訴督主,小的告訴夫人的?!?
繁縷拿著傷藥,點頭抿唇笑道:“嗯,好?!?
藥膏
淡黃色的藥膏散發出清淡的藥香, 上面印了一朵五瓣小花的痕跡, 是桃花的樣子。
繁縷勻了藥膏抹在皮膚上, 清涼舒適, 很快就不疼了, 這讓她驚喜不已, 只是一刻鍾左右的時間, 紅腫的手腕已經消了腫,再過一天想必就好了。
不愧為太醫院研制出來的藥膏,這藥方的確神奇, 繁縷自覺在醫術上還不算笨,到底也是輕松過了女醫官的考核,可現在看來, 倒感覺是自己夜郎自大了。
“唉, 果然是學無止境?!彼宦劦贸隼锩娲蟾诺膸孜秾こK幉?,但再往里就不知曉了, 這不像藥渣, 能夠分辨的出來, 最多只能靠味道和藥性猜測。
她把盈玉膏好好的收了起來, 暗想, 督主也不是那麼冷酷無情, 還挺有人情味的,她從來不去西廠的牢獄禁地,一步都不曾越界過, 也不知道衛衣在那里的毒辣陰狠。
模模糊糊的, 繁縷也知道,人不是那麼單純的只有一面,人情世故,遠比她知道的要復雜,督主更不是她能一眼看透徹的人物了。
既然督主愿意對她保持這樣的好顏色,她也要機靈一些,絕不去窺探不敢自己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