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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這宮里互相下絆子的人不少,就尚食局的那位趙尚宮,原來當初是勾結了太醫院的某一個太醫,陷害了原先的尚宮,才得以上位。”宮里這樣的事稀松平常,人心險惡,慣是如此。
“啊,原來是這樣,這下子全被翻出來了。”繁縷很捧場的認真聽著,然後跟著連連嗟嘆。
“不光如此,我和你說,這還不算……哎呦,紫蘇姐姐,你擰我做什麼?”梔子忽然跳了起來,指著紫蘇叫喚道,一臉埋怨。
“哎呀呀,梔子,你怎麼又開始了,禍從口出,不記得了。”紫蘇惱怒的戳了戳梔子的臉。
“啊,我知道了。”梔子顯然也是一時得意忘形了,立刻閉上嘴不說了,只是不服氣的鼓了鼓腮幫子,紫蘇見她一臉的不情不愿,立馬就想開口說教。
“好了,好了,紫蘇姐姐我知道了。”梔子看她要變臉,立刻擰著身子,朝紫蘇撒著嬌道。
紫蘇裝作受不了的樣子推開她,數落道:“你呀你呀,都快要收徒弟了,還這麼孩子氣,我看你來年怎麼帶徒弟。”
“誰說的,我明明把青黛教得很好,你看,她現在在所有醫徒里可是拔尖的。”梔子抬起頭,一臉不服氣道。
紫蘇一根食指戳著她的額頭,道:“那是你教的嗎,明明是青黛自己好學,你說說你,哪回不是教著教著,就東拉西扯去了。真不知道你呀,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紫蘇姐姐日後數落你相公,也要這般羅里羅嗦不成?”梔子吐了吐舌頭,并沒有受教的意思,笑話,再過一陣子她也是做師父的人,還能聽人數落不成。
“你,你這個臭丫頭,說話沒羞沒臊的,也不知是和什麼人學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紫蘇頓時被羞得俏臉通紅,站起來追著揚起手,作勢就要打她。
“哎呦,紫蘇姐姐,你可快快松手罷,日後成了潑婦可怎麼辦?”梔子站起來,一邊躲一邊笑,還抽空向繁縷擠眉弄眼一番,那樣子好不可氣,兩人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紫蘇追不上她,最後只得作罷,故作大方的撣了撣袖子,在繁縷身邊坐了下來,哼了一聲道:“算了,不和你這丫頭計較,繁縷還在這里呢。”
“沒事沒事。”繁縷一直笑瞇瞇的坐在圓凳上,捧著茶杯看著她們嬉笑打鬧,她知道,她們早就不一樣了,早就不如從前了。
即使每個人都竭力讓自己看上去很親熱,但這疏離不可避免,她們早已經不是過去初入宮廷的白紙。
并不難過,只是有點悲哀,并且悵然。
梔子突然從後面冒出來,雙手壓著她的肩膀,與她臉貼臉的,笑瞇瞇道:“回來後,青黛還問我你怎麼樣,看她話少,心里可惦記著你這個師姐呢。”
對此繁縷倒也很感動,點點頭,道:“青黛的確是個好的,我照顧她也不算多,難為她還惦記著我。”
“對了繁縷,你知道桔梗最近怎麼樣嗎?”
繁縷放下杯子,自己給自己滿上茶水,聞言抬眉不解道:“桔梗,她大概是沒事的,她是江月宮的宮女,怎麼樣也牽扯不到這件事上吧。”
繁縷現在還以為是哪個太醫開錯了藥方,畢竟忙中出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梔子搖了搖頭,“也沒什麼,只是之前桔梗來過女醫館,感覺她有些怪怪的。”
紫蘇插話道:“不見得吧,桔梗雖然投靠了莊嬪娘娘,不至於摻和進這種事情。”
三人一時無言,眼看著天色就晚了,繁縷一個人走是有些害怕的,便起身告辭,就著暮色走回去,正好窗外的雪也稍停了。
走到門口,梔子突然追出來,叫了她一聲:“喂,繁縷。”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繁縷摸了摸眼皮,不知道為什麼,從今早眼皮就跳個不怕,她總覺得心里慌慌的。
“你的傘沒有拿。”
“啊,我忘了,你回去吧,我走了。”繁縷這才反應過來,她一直心慌慌的,手里空蕩蕩的就往回走。
回到西廠,繁縷仍然坐立不安,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而當夜,殊知真相的陛下大發雷霆,宮闈爭斗,從來都沒有休止過,只是左淩軒沒有想到,如今連莊嬪手底下一個小小宮女,都敢算計到堂堂宮妃頭上來。
燭火幢幢,左淩軒的面容半隱在淡淡的陰影里,纏枝牡丹翠葉香爐里的升起,衛衣立在陛下身後,低垂著眉眼,神色淡然。
莊嬪被召來翠羽宮對峙,絲毫不落下乘,她眉眼精致,妝容美艷,左淩軒從前覺得她生得豐腴美麗,此時看過去只覺面目可憎。
左淩軒端起了帝王的威嚴,沉聲道:“莊嬪,你可知罪?”
莊嬪沒想到陛下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詰問,深吸了一口氣,揚起紅唇沖桐妃微不可見的一笑,以示挑釁,隨即鎮定自若道:“陛下,臣妾并不知所犯何罪。”
左淩軒從未審問過宮妃,這也是第一次,沒想到莊嬪是個有膽色的,一點也不懼怕,左淩軒有些不悅。
桐妃看到了莊嬪那一眼,差點沒笑出聲來,死到臨頭還敢挑釁她,真是愚不可及,落到今日,也是她罪有應得。
“姐姐,想不到你對妹妹懷有如此大的敵意,妹妹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但這孩子是無辜的呀。”
桐妃梨花帶雨,哭得哀戚不能自已,伏在美人塌上宛如淚人一般,將謀害皇嗣的罪名,搶先扣在了莊嬪的頭上。
“陛下,臣妾并無此意,給臣妾再大的膽子,怎敢謀害妹妹。”莊嬪跪在地上,迅速低伏下身子去,絲毫不顧及自己平日里的傲慢姿態,悲聲哀泣道。
那般聲淚俱下,如泣如訴,看得桐妃暗暗吃驚,這沒想到,莊嬪素來個傲氣蠻橫的,竟然也有這一面,若非陛下在此,桐妃簡直是要笑到捧腹。
莊嬪很清楚,現在這個境況,她絕不能承認是自己陷害桐妃,只是有些切齒的恨意,只覺得自己匍匐跪在桐妃面前,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陛下,怎麼能這樣偏袒桐妃,連爭辯也不讓她開口了。
左淩軒卻不吃這一套,霍然道:“好了,莊嬪你不要狡辯了,寡人已經查明了,就是你手下的宮女受了你的指使,意圖謀害桐妃腹中孩兒,你妒心之重,不惜謀害皇嗣,你真是太令寡人失望了。”
不管是不是莊嬪所為,這件事情都必須結束了,再鬧下去,就是丑聞了,皇族的威嚴不能有任何損傷。
“不不,陛下,真的不是臣妾所為,求陛下明察啊!”饒是莊嬪自詡算無遺策,此刻面對陛下的厲色也驚慌起來。
“哼,你還在狡辯什麼,你的貼身侍女已經都交代了,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左淩軒一把將桌上的供詞甩到了莊嬪的臉上,讓她仔仔細細的看清楚,里面所言之事簡直令人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