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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凜電話里說，想在今晚和他見最后一面，見完這一面以后不會再糾纏他，問他現在住在哪兒。

楚沂本應該拒絕這場見面，但當他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心底竟沒由來地想見洛凜。

十幾分鐘后，洛凜發消息說他達到。

洛凜站在門口，望著里面一星期沒見的楚沂，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緊，在里面顫抖。

洛凜嗓音沙啞，道：“楚沂哥。”

楚沂側身讓他進來，見他身上落著雪，道：“又不打傘？”

洛凜：“習慣了。”

楚沂給他一個新毛巾，讓他擦雪，道：“要喝熱水么？”

“我自己倒。”

洛凜在飲水機里接了兩杯熱水。

他一杯，楚沂一杯。

這次的見面分外客氣，中間如同隔閡一層無法穿過的墻。

坐下后，洛凜抬起眼睛，提出一個楚沂沒想到的要求，他道：“我有些餓，你能不能給我拿點東西吃。”

“面包，吃么。”

楚沂沒說他事多，只是站在那里詢問他，很正常的客氣主人模樣。

洛凜：“什么都行。”

楚沂轉身去廚房，再回來時看見洛凜好像拎了一下他的茶杯。

楚沂拎著面包袋遞給洛凜。

洛凜拿出片面包給他，道：“我們一起吃。”

楚沂沒拒絕，咬了幾口面包，他有些渴，一口氣喝完杯子里全部的水。

道：“你來找我，想說什么？”

洛凜雙手捧著杯子，吹著冒起的熱氣，低聲道：“節目結束之后，我去了一個小島旅游散心，那是在國外，氣候偏熱，和國內的寒冷天氣不同，你看見了嗎。”

他在指他朋友圈發的圖片。

楚沂：“看見了。”

洛凜：“漂不漂亮。”

楚沂看過就忘記，記不清是什么樣子，只感覺洛凜在說些奇奇怪怪、和他們見面應該說的“告別”主題并不相關的話。

楚沂敷衍道：“漂亮。”

“那里有金色的沙灘，清澈的海水，你可以在海邊抓螃蟹。還有歐式的古堡，里面每一層都有很多房間，想玩什么應有盡有。”

洛凜杏眼泛起輕柔的光，像是對那邊的地方很向往。

“小島上還沒有什么閑人，有我和我喜歡的人。每天生活在那里，就像做夢一樣。”

喜歡的人？

所以是重新找到喜歡的人，來向他告別？

楚沂臉色不耐，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別扯這些了，” 楚沂說，“你到底來找我干什么？”

洛凜：“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這些。”

“炫耀你在一個島上的美好時光？”楚沂冷嗤，“你可真夠無聊。”

洛凜放下杯子，彎起眼角，忽然道：“哥，其實我是騙你的。”

楚沂沒聽懂：“什么？”

“去小島旅游是騙你的，我是去那里打造屬于我們的家。”

洛凜靜靜看著他，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荒唐，

“說見最后一面也是騙你的，我今晚不是來向你告別。”

這時，楚沂開始頭暈目眩，像是某種藥勁犯起，當他看見洛凜面前分毫未動的水和面包，心里明白了什么，倒沒有憤怒，而是有股無力感。

又被所信任的人下藥。

眼前是少年模糊亂晃的身影，洛凜的笑容被撕裂開，以及那句——

“我是來帶走你。”

楚沂暈倒在桌子上，腦袋埋在臂彎。

洛凜抱起他，吻了吻他的眉心，道：“抱歉，又利用了你的信任。”

臨走路過楚沂開著的臥室時，洛凜腳步頓住。

在房間里的床頭柜上，放著他送楚沂的小怪獸。那小怪獸被重新修復了一遍，身上還穿著一件漂亮的衣服，臉上在微笑，身體被擦的干凈發亮，可見擁有者對他的珍惜喜歡。

這個曾被他裝監聽器的玩具，還被楚沂認真保存著。

洛凜身體忽然僵住，心里的震撼難以形容，比冬日最大的雪還要兇猛，鋪天蓋地將他埋沒。

他以為，楚沂早就扔了。

楚沂，似乎，也是在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