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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惆悵,思緒似乎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戰役之中。
那時,年少的他,還希望能在戰場上立下功勛,兌換出靈獸靈物,再試試能不能成為巫師。
但只需要三兩場大戰,就完全摧毀了他的幻想,大兇有的天巫地巫抵抗,他們在人巫的指揮下占領據點,收集灰燼、采集礦物,還要時刻擔心會被荒野污染腐蝕。
每日每刻都有戰友死去,他們只能將他們焚燒,也加上收集的灰燼之中。
那樣的日子,會摧毀人的一切希望,恐懼著下一秒便會死去,恐懼成為荒野中的幽魂……
“……但我們這些靈性低微的凡人,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遇到危險時,幾乎沒有抵抗之力,三兩次下來,我所在的百人隊,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那我能不能害怕?能不能哭泣?能不能想家?”老人娓娓道來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那時啊,唯一安慰,就是空閑時,就能聽到錦巫的歌聲。”
“錦巫那時候還是個普通的小巫,拿著最無用的鶯鳥圖騰,連治愈的能力都沒有,”老人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他的歌,很好聽。”
“他唱得很好聽的,在那暗無天日,隨時都可能死去的日子里,戰場上,有錦巫的歌。”
不需要治愈,不需要理念,他們只是簇擁在寒冷的荒野上,跟著那歌聲一起哼唱,心里的惶恐、不安、悲傷,便得到了許多的撫慰。
“我們只是想聽聽歌,那時候啊,我們不需要想其它的事情,能安然入眠,就已經是戰場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所以啊,我們喜歡聽錦巫的歌,不因其它任何理由,只是因為喜歡。”
林昭有些懂了,對于這些弱小的人來說,疲憊、痛苦才是生活,快樂是微薄的,喜歡是奢侈的,而喜歡姒錦的歌,是生活里珍貴的慰藉,讓他們在疲憊之余,得到些微的快樂。
“后來,我們離開后,以為再也聽不到錦巫的歌了,”那老者聲音突然就愉快起來,“沒想到錦巫打開了金信螺,讓整個巫國,所有方國,都聽到了他的歌……那時候,我們真的,真的好開心啊!真的,很謝謝錦巫。”
姒錦的圖騰鳥沒有說話,只是留下了幾個金貝,帶著兩個信螺,就出去了。
林昭兩人自然也跟了出去。
才一出來,姒錦的圖騰鳥頓時嚶嚶嚶起來,委屈道:“我答應過他們,以后要經常給他們唱的。”
姬堯光嘴角忍不住抽動:“那是整個巫國用來警報、大災時的信螺,你偷你哥的金螺,倒是唱得快樂了,巫國諸地卻都以為都城出了什么大事,惹下好大恐慌,那么大的亂子,你哥都只是抽了你一頓,耗費那么多精力幫你擺平了巫殿那些老頑固,最后你的懲罰只是不許再用信螺唱歌而已,你居然還委屈上了!”
“嚶……”圖騰鳥更委屈了,哭成一個球。
“那個信螺,是全國鄉村都有的大廣播啊,這東西只有在關鍵時刻能用,未免太可惜了吧?”林昭聽完這個過程,忍不住道,“平時放放新聞放放歌,也算是物盡其用啊。”
“不行,信螺的使用是有次數,其中的靈性消耗殆盡后,便會失去效果,是用來防備黑潮的國之重器,”姬堯光微笑著給他遞了杯果汁,“所以,姒錦用了赤螺后,才會引起了大巫群體中的巨大聲討。”
討論的事情無非就那幾個,公器私用,為了他唱歌耗費信螺寶貴的使用機會,給普通人唱這種歌,讓大巫的尊嚴掃地,反正應該問罪。
不過姒錦是天巫,這種事放在普通巫師身上,當然是大罪,罪大惡極,但放在姒錦這種自己是天巫,哥哥也是天巫的人物身上,那就沒什么好大罪的,大巫們辯論了十幾日,最后給他的判決,是不許再用信螺唱歌了,違背也沒事,就罰款,重重地罰款。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原因,”姬堯光分析道,“姒錦這種借眾生信念助他開啟真我的辦法,別人也用了,但效果都接近于無,很多人認為姒錦是藏了什么重要的術法,不愿意傳播,但天巫的傳承巫法本就是受保護的,不外傳也是常事。所以他們想用這個辦法,逼姒錦交換。”
“對啊,可我當時成為天巫自己都糊里糊涂,怎么給他們指點。”姒錦咬著果子,“結果就是我再也不能唱歌了……”
“是不能用大喇叭唱歌了,”林昭也覺得矛盾,“你黑了國家的最高廣播電臺去唱歌,不收拾你就已經是看在你有后臺的份上了!再說,你在氐國唱,在長城上唱,誰會理你啊?”
“不能讓用信螺,總感覺少了什么!”圖騰鳥惆悵地把小螺號放在面前,吹了吹,就好像在吹一個麥克風。
林昭心中一動:“對了,堯光哥哥,巫國的傳訊方式是什么?”
姬堯光笑了笑:“那方法可就太多了,只要有對方的靈性印記,借助巫術,秘寶,陣法,都可以通信,甚至還能傳遞人、物,比如我有氐國主的鱗片,立刻就可以聯絡到他。”
姒錦也補充道:“嗯,平時的話,大山荼還有專門的巫法秘寶,就是五十多
個面具,只要戴上那個面具,就能進入一個空間,與其它戴了面具的天巫交談、傳遞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