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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堯光愉悅地應了一聲,轉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抬手便有無數藤蔓從地上生長,糾纏成一顆巨木,生長之中,又蔓延出無數細藤,像風箏線一樣接入天空的血色胎膜之中,幾乎是瞬間,腐化就順著藤蔓蔓延而回,傳入姬堯光身體之中。
林昭感覺到磅礴如海的腐蝕,雖然不比一個完整的源,但卻也勝在濃度極高,像咖啡一樣香醇,讓自己圖騰的羽毛都更黑亮了。
姬堯光的意識則順著藤蔓蔓延,侵入這血網之中。
還順便接觸到了羽國主的意識。
“你怎么沒有被腐蝕?”姬堯光有點難以置信,“你怎么敢在這種地方接入意識?”
他記得羽國主的血翅膀一連上去,就立刻斷掉了。
羽國主微微一笑,抬起手,他修長的手正捏著阿昭的一片羽毛,羽毛正越發黑亮,但看起來還能更暗一些。
“我、我也要去!”林昭立即道。
“那就去吧。”姬堯光伸出一根細藤,貼在阿昭頭上。
氐國主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在這里守著你們的身體。”
于是,三人的意識都進入血網里,對視一笑后,意識立刻在血網里尋覓,不時撞見一個個下方繭中人的夢境。
天巫的意識極為強大,只是一個輕撞,就能看到夢中的情景。
這些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是安寧地生活在一外世外桃源般的城中,成長、相遇、結婚、生子、老去,然后又一次重新開始,每次都有不同的人生,宛如輪回。
只是隨著往血網里深入,撞進來的夢境越來越陰暗,也不只是普通人夢了。
突然間,仿佛撞破一層薄膜,姬堯光的意識與羽國主落到一處黑暗的巨大空間,空間之中,天空壓得很低,一群身上帶著黑色紋路的少年少女正被捆在刑場上,他們眼眸里帶著恐懼,有金色的星點在瞳孔里若隱若現,不少人被嚇得癱軟。
下方是許多普通人,正怒喊著燒死這些荒人。
姬堯光忍不住看了一眼羽國主,他當年是略微聽說過荒人的事情的,但由于身份太高,被保護在后方,他是沒有親眼見證那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哭喊著媽媽,被數個靠近刑臺的老者扔了石頭,打得他哭得更慘了,他們大罵著是他害了他的母親,讓他們部族惹上麻煩,不應該活在世上。
羽國主在虛空中出現,一臉無語:“……這種動不動就翻舊事的攻擊手段,他就不能換一個。”
“這個胎膜是他在操控?”林昭小聲道,“這是你的夢境,可以打破么?”
“當然可以,這本就是我親手打破的。”羽國主隨意道,“不要去解什么心結,把這些都殺了就好?!?
“他們都是你的親朋好友吧?”
“真人我都殺,又何況做夢呢?”羽國主說得輕描淡寫間,他伸手扯下了蒙住眼睛的發帶,他有一對極美的眼眸,黑暗的瞳孔里,金色星點閃爍,就像虛空中的一張永恒的星圖,與那些夢中少年的眼眸,完全一樣。
一把羽毛裝飾的長劍從掌心里生出,糾纏著血管和肌肉,又在完全生出后,血肉回縮,只剩下那潔白如雪的劍身。
他伸手,揮出。
把那些少年,那些親人的影象,生生斬斷。
但卻并沒有離開夢境。
進入的卻是下一個夢境,那是一名身帶煞氣的羽人少年,他正在山間,看著遠方熊熊燃燒的山門。
身下,是一名老年巫師嗆咳著氣絕,不曾閉目的尸體。
“這是我的師父,羽弦靈樞,”羽國主隨意解釋道,“當年我去羽弦一脈臥底,與荒人里應外合,拔除了羽弦一脈,把他氣死了,他死都不相信我是那樣的人,但很可惜,我那時就是這樣的人?!?
“但是羽弦一脈,我記得現在還是三大主脈之一啊?!奔蚬庖苫蟮貑?。
“我保留了一支,”羽國主冷笑道,“年輕的一脈被我派出去了,誰讓他那時要回來,明明只要別回來找我,他就是羽弦一脈的新主人了。真煩,沒殺死那老東西,我有點后悔了。”
他帶著怒氣,斬斷那夢境。
果然,又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