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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棲鸞搖頭:“近日舍弟臨近春闈,正當(dāng)危急存亡之秋,不收,寒舍不收。”
那人扭頭看他妹:“二丫,你只能上街賣身了。”
他妹表情猙獰道:“賣身葬兄我馬上去。”
那人又回頭看陸棲鸞:“陸姑娘真的不考慮考慮?”
……考慮啥?考慮勾結(jié)太子窩藏帝姬?還是我窩藏了帝姬有功你明天就能下聘讓我飛上枝頭變鳳凰?抱歉哦下官比起愛情更相信婚書聘禮。
那人見陸棲鸞神色莊嚴(yán)如佛,暗嘆現(xiàn)在的官員冷漠無情都是他爹害的,只得起身作別:“是在下勉強了,姑娘今夜人情在下謹(jǐn)記,還望姑娘能保密……”
陸棲鸞內(nèi)心歡喜,馬上起身開門送別:“放心,宦海茫茫能在此月下相會,也是有緣,我不會供出去的……”
陸棲鸞話音剛落,外面忽然火光沖天,四面院墻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四面門窗都嘩地罩下一片片鐵索網(wǎng)。
只聽得房頂上傳來梟衛(wèi)府周弦的聲音——
“公主失蹤兩日,陛下心焦不已,太子殿下還是勿要再胡鬧,隨下官回宮吧。陸典書做得好,不愧是高大人一手提拔的人才,明日堂上必然記你一功。”
陸棲鸞:“……”
場面再度十分尷尬,迎著太子和太子他妹火熱的視線,陸棲鸞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再也進入不了宮斗言情支線了。
那人抱著他妹,眼神驚痛得宛如一個被拐賣的良家少婦:“你竟敢騙本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棲鸞只好整理了一下語言接受了這個新設(shè)定——
“天地有眼,下官不敢騙您,下官只是秉公執(zhí)法……把您上交給朝廷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套路陸小鳥兒都懂,然而冷靜地想一想……誰都別想打擾她弟的高考= =+
↑這是一個扭曲的弟控
第六章 黑貓和白狗
“……典書陸棲鸞,與犯人周旋有功,令梟衛(wèi)于元宵前救回菡云公主,賞銀五十,升從九品校書。”
女官上任第三天,被梟衛(wèi)府三次通報表揚,合府上下因在元宵放假前成功破案而狂喜亂舞。陸棲鸞在藏書閣才坐了兩個時辰,就被府里人塞了三盒點心,還有約她晚上逛燈會出去玩兒的,直到她提著食盒躲到馬主簿的地方才消停下來。
馬主簿見到她也高興,像摸愛馬一樣摸著她的頭道:“我原本想等你熬個一兩年資歷夠升品了就能走了,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升官了,咱府里這還是頭一遭。不過高赤崖騙你得罪了太子,你就不怕太子找令尊的麻煩?”
陸棲鸞:“也不是沒想過,只是一來太子看著不像是蠻不講理的人,二來今上龍體康健,等到太子登基了,我爹也就卸任歸鄉(xiāng)了,太子總不至于那時候還找我這么點麻煩吧。”
馬主簿奇道:“我聽周弦說他們圍捕太子的時候你可是半點猶豫都沒有,真的一點都不怕?”
陸棲鸞一邊吃著點心一邊道:“說句不合適的話,太子要是真的有心找我家麻煩,首先要有太子應(yīng)有的權(quán)勢在身,但您也看到了,若太子真的得陛下的寵,遇見這樣的事兒何必恃武獨行?隨便想想也知道他是個淡泊權(quán)勢的——”
馬主簿見她越說越?jīng)]譜,塞了一塊糯米糕堵住她的嘴:“你還真敢說啊,這要是讓府外輪值的密探逮著了,少說也要治你個妄議朝政的罪名!”
說完馬主簿就看著陸棲鸞的眼睛,只見這人雖然眉眼在笑,但眼底一片“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子無所畏懼”的神情,頓時覺得高赤崖這兩年啥人事兒沒干,終于招進來一個靠譜的,若是個男官兒,看這啥都敢撩的扭曲三觀,日后朝中少不得又是一片腥風(fēng)血雨。
想到這一節(jié),馬主簿不禁感慨陸母生得好,是個女胎,注定仕途有限,便道:“話說回來你此番也是立了一功,作為前輩怎么說也要送你點禮物。”
陸棲鸞眼見馬主簿起身拍了拍馬棚里膘肥體壯的馬匹,面露喜色道:“您要送我一匹馬?”
馬主簿:“不,我要送你一條狗。”
陸棲鸞:“您別客氣,別看我是個官家閨女我騎馬還是溜溜的,我看這匹黃驃馬就……”
馬主簿拖上她就往另外一邊走:“你別想了,那馬是匈奴來的,脾氣還沒養(yǎng)好,一蹄子能墩死你。先上狗房挑條狗防身,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憑你這三腳貓功夫遲早得上義莊報到。”
陸棲鸞年幼時飽受江湖俠士藐視官府的文獻毒害,對官府的印象基本停留于俠士在天上飛官差在地上跑的魚唇姿態(tài)上,萬萬沒想到如今的官府也整合升級了,京畿其他三衛(wèi)多少還講點道理,但梟衛(wèi)這邊,什么石灰粉毒箭迷煙倒鉤網(wǎng),只要是為了抓住犯人,梟衛(wèi)什么都干。
而在上述種種手段里,最狠的就是梟衛(wèi)的猛犬。
陸棲鸞到了梟衛(wèi)后院的狗房時,地上還有未掃凈的雪,她本以為會聽見此起彼伏的狗叫,等到時卻發(fā)現(xiàn)這些蓄養(yǎng)的狗都一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它們和那些西域來進貢的巨大猛犬不同,俱都有著一副精悍的身材,四肢與腰部細長,肩胛肌肉虬結(jié),站在雪地里時半點也不發(fā)抖,而是來回轉(zhuǎn)著圈兒搖尾巴,口鼻里噴出一股股的白氣,比裹了一層絨斗篷的陸棲鸞都精神,顯得十分活潑的模樣。
馬主簿說這些狗見了生人會撲,讓她在外面稍等,自己先進去找養(yǎng)狗的人問問有沒有閑置的狗。
留陸棲鸞正站在外面望得出神時,旁邊有一個聲音幽幽飄過來。
“可愛嗎?”
“有點。”
“同感,這兩天死的人太多,狗臉都喂圓了。”
陸棲鸞和那人對視了半晌,一臉冷漠地問道:“這位看不出名字的兄臺,為什么明明是一起被劫持的,你事后卻沒有被追責(zé)?”
“許是因為我是關(guān)系戶你是考進來的吧。”
陸棲鸞還記得這人自稱是府里的仵作,但她從前在老家時看到的仵作無不是帶白麻面罩的老爺爺,而且身上總有一股處理尸體時留下的蠟味。
如果不是有熏香癖好的貴族,尋常人身上總會帶著和自己的職位息息相關(guān)的味道。陸棲鸞的鼻子算是靈的,片刻便分辨出那是一種寺廟里的禪香。
“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女兒生病了,找大夫給它看看。”
哦,是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