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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獄的人早有預謀,謀的是一石二鳥,他們將被劫走的對象定在原梟衛身上,是想讓此事傳出去后,朝野將矛頭隨著東宮金條這條線索指向太子。而我們都忽略了,實際上被劫走的并不是原梟衛,而是劫獄者用原梟衛把真正要劫走的人換出來,拿他們燒焦的尸體李代桃僵混淆視聽而已。”
如此一來,轉移了梟衛的搜捕目標,讓真正被劫的人得以脫逃。
——竟查得這么快。
馬少卿雖然沒有參與這件事,但也曉得再讓陸棲鸞說下去,就要說到臬陽公府頭上了。
大理寺在朝中是個墻頭草一樣的存在,上一次春闈案,寺正被陸棲鸞小坑一記,不得已判了陳望,已然得罪了左相,搞得他們大理寺上下這兩個月過得戰戰兢兢,這次好不容易借梟衛失職,打算再次向左相表明忠心,誰知又撞上陸棲鸞這么個幺蛾子。
馬少卿恨得牙癢,只得權宜道:“本官知道了,今日便到此為止,交出你所持的證據,本官自會率大理寺徹查。”
“馬大人,”陸棲鸞沒打算讓他糊弄過去,看著他道,“如果我剛剛記得沒錯,圣旨上寫的是讓馬大人自己來協理梟衛府事物,可沒說帶著大理寺的人來吧。”
他如果是自己來梟衛府,勢單力孤,那就不是協理了,梟衛府經常叫這種人花瓶。
馬少卿惱火不已:“……放肆!不讓本官帶些助手,這案子怎么辦?啊!”
陸棲鸞:“所以下官就想協助馬大人今日把事情了結了,如此一來大人和敝府都好交差不是嗎?”
馬少卿惱火不已,拍桌道:“那你說是誰干的?誰劫的獄,說不出來今日本官就把你就地革職!”
聶言道:“是我。”
“……”
陸棲鸞也是僵硬了片刻,方道:“對沒錯,是他。”
馬少卿哎呀一聲,站起來道:“世子,這玩笑可開不得啊!”
迎著一圈人呆滯的目光,聶言徐徐起身,道:“我收回前言,此番來梟衛府,看來人是要不走了,我便索性自首吧。”
“哈?”
“誠如高大人那日所見,那夜劫獄,被陸司階識破我藏身水車之中,喝破后我被毒箭射傷。為掩毒箭傷勢,假借送陸司階東西,給馬車下了毒,故意讓陸司階看見我的傷勢,借此躲過梟衛耳目。”
梟衛府的兵器上所涂之毒是特制之物,雖不致死,但日久不解,人未必聞得到,府中特訓的犬只是聞得到的,早晚要暴露。
“至于作案動機……就當我記恨幼時替太子挨得那頓打,借此報復他吧。”
他說得瀟灑,一堂的人聽得瞠目結舌。
高赤崖見他明顯是站出來為幕后的人頂鍋,怒道:“梟衛府中豈容你藐視?將臬陽公世子押入地牢!”
陸棲鸞一怔,道:“高大人,為何不繼續審了?”
“沒時間了!”
說罷,高赤崖也不解釋,帶著身邊的梟衛把人扔下,直接急步出了門。
馬少卿也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去面圣,急著沖出去幾步,道:“你們敢對世子如何,小心本官治你們的罪!”
留剩下的陸棲鸞和一堂梟衛愣在哪兒,半晌,都看向陸棲鸞——
“陸司階,我們聽誰的?”
陸棲鸞:“……”
她一轉頭,看見聶言似笑非笑的模樣,怒從心頭起:“聽我的!把這家伙抓起來扔地牢去。”
聶言倒也沒說別的,只是見陸棲鸞想跟過去,忽然拉住了她,道:“你知道為何做這件事的是我嗎?”
陸棲鸞:“為何?”
“家翁隨先帝征戰,戰功赫赫,在一眾勛貴里舉足輕重,是以先帝賜下丹書鐵券。而奪嫡之事……我只是擁立,而非謀反,縱然事敗,敗的不過是一枚丹書鐵券。”
……而贏了,就是從龍之功。
陸棲鸞重新回憶了一下,臬陽公聶洪,兩代開國勛貴,為大楚打下半壁江山,先帝親賜丹書鐵券,一族襲爵者,除謀反篡位外,可免死罪。就如同先前保護臬陽公不被聶元所害一樣,梟衛實際上是有義務保護勛貴的。
……縱然他認了劫獄的事,可以抓他可以查他,但絕不能判他的刑,連關他都不能關三個月以上。
換言之,他這時候站出來,梟衛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你這時候站出來,是為了讓其他參與廢儲之人得以保全?你勾結的是誰,左相?”
聶言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都有落得階下囚的覺悟了,你還覺得我會招出來嗎?”
“你想怎么樣?”
“不然你犧牲個美色?我立馬就范。”
陸棲鸞看著他一臉無所畏懼,深吸了一口氣道:“聶言,你還覺得我們有將來嗎?”
“是王是寇不過轉瞬之間,世事變幻莫測,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你連自己都算進去,我害怕。”
“你怕我?”
“我怕我自己。”
聶言默然,道:“倘若我此時再問一句,是公事重要,還是姻緣重要,你會怎么選。”
“我怎么選都不會是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