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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這時候又依稀想起來,江望舒臨死的時候,這人還來過一回醫(yī)院,只不過匆匆來匆匆走,對那個據(jù)說病危的女兒,看都懶得看一眼。
&esp;&esp;沒想到,那人的女兒,也是學音樂的,還挺巧的。
&esp;&esp;當天晚上,安鏡和宋嵐打電話的時候,就試探性的問了一嘴,要是自己以后萬一進娛樂圈,碰見她親媽的前夫怎么辦。
&esp;&esp;“怎么辦?涼拌唄!”對于這個前夫,宋嵐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再說了,你跟他又沒有什么關系,不用管他。”
&esp;&esp;要是在旁人眼里,宋嵐在第一場婚變中,明顯才是那個傷心人。
&esp;&esp;她幾乎是凈身出戶,演藝道路也被徹底斷絕,帶著女兒,獨身離開京城,來到偏遠的海邊小城定居。
&esp;&esp;這些事情,要是放在正常人身上,怕不能怨恨念叨個一輩子。
&esp;&esp;偏偏宋嵐不算個正常人,什么前夫不前夫的,她早就徹底拋下了,心里一點掛礙沒有,完全當對方是個陌生人。
&esp;&esp;“你要想進娛樂圈就進,你楚阿姨還有你姐肯定不能讓你受委屈,至于那家伙,不用管他,他也不敢來惹你。”
&esp;&esp;當年江家硬生生逼著盛正飛來醫(yī)院的事情,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就知道,這個曾經(jīng)把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的家伙,在真正的強權面前,就是顆菜。
&esp;&esp;所以她那時候就徹底無所謂了,只要女兒有人護著,她才不在乎那個所謂的前夫呢。
&esp;&esp;安鏡這才說起了白天的事。
&esp;&esp;“他后來好像是再婚了,我也沒注意,”宋嵐想了想,“不過那個女孩怎么這么沒素質(zhì),盛正飛果然不會教孩子,還好我那時候跟他分得早。”
&esp;&esp;她說起來全是慶幸。
&esp;&esp;安鏡笑,保證自己會徹徹底底的打敗那個女孩,給媽媽爭口氣。
&esp;&esp;“媽媽用不著你爭氣,過好自己想過的日子就行,”宋嵐說,“好好準備,過幾天媽還有爸去給你加油。”
&esp;&esp;安鏡高興地說好。
&esp;&esp;可是到了比賽前一周,又出事了。
&esp;&esp;這天江嶼臨時要開會,沒辦法按時來接她,安鏡就說用不著麻煩了,也不用叫家里的司機,她隨便打個的就回去了。
&esp;&esp;出租車不能進小區(qū),她一邊拿著手機,一邊研究打車的定位地點,正準備穿過面前的小路,走到小區(qū)門那邊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轟鳴的發(fā)動機聲音,從身后傳來。
&esp;&esp;安鏡以前一直還慶幸,自己幾年前那場車禍雖然嚴重,但是沒留下什么太大的心理陰影,坐車或者過馬路,影響都不大。
&esp;&esp;但是這時候,聽到那一陣嘈雜的轟鳴聲,她的心突然一下就慌了,手腳發(fā)麻,腦子也變得遲滯,就這么呆呆的站在路中間,躲都不知道該怎么躲。
&esp;&esp;那輛車蠻橫的開了過來,好像本意只是想嚇唬她一下,看到
安鏡這樣子,司機反而有點慌了,彎彎扭扭的繞了一下,車身輕輕擦過了少女的身側(cè),碾碎了掉落在地上的拐杖,小車才緊急踩了剎車,車窗打開,一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伸出腦袋,對著安鏡留下了一連串的罵聲,然后就揚長開走了。
&esp;&esp;安鏡恍恍惚惚的站在日光底下,只覺得一切都灰蒙蒙的,然后,搖晃了幾下,就暈倒了。
&esp;&esp;范老師聽到門外的動靜,一時好奇張望了一眼,沒想到,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學生倒在了路邊。
&esp;&esp;她嚇了一跳,忙叫了救護車,才想起來跟學生家長也要打電話。
&esp;&esp;江嶼趕過來的時候,安鏡已經(jīng)被送到了醫(yī)院。
&esp;&esp;她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仿佛……多年前的舊事重現(xiàn)。
&esp;&esp;江嶼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勉強鎮(zhèn)定心神,去問醫(yī)生情況。
&esp;&esp;“患者身上沒有外傷,應該只是受驚過度,暫時昏了過去,”醫(yī)生很淡定的說,“她多年前出過車禍?昏迷也可能是創(chuàng)傷后遺癥造成的。”
&esp;&esp;江嶼松了口氣,坐在病床邊,把安鏡的手放在唇邊。
&esp;&esp;少女的手柔軟冰涼,叫人心慌。
&esp;&esp;他又把自己的腦袋貼了過去,感受著她胸口微微的起伏,終于稍微安心一點。
&esp;&esp;安鏡此時正走在一場紛亂的夢境里。
&esp;&esp;她的記憶就像破碎的鏡片,那些以為早就遺忘掉的瞬間,又因為這次驚嚇,重新泛了上來。
&esp;&esp;她當時還在上初中,為了早點回家,特地抄了一條近道。
&esp;&esp;路很黑,但不長,一邊是墻,一邊是荒地,不過經(jīng)常有學生在這邊走,也沒出過什么事。
&esp;&esp;可是走著走著,迎面突然沖來一輛黑色的小車,速度極快,蠻橫而莽撞——就跟剛才一樣。
&esp;&esp;小姑娘躲閃不及,就這么被汽車撞到了半空,然后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落在了旁邊的荒地上。
&esp;&esp;身上很疼,鮮血汩汩的往外流,很快潤濕了書包,她昏迷前一刻還在發(fā)愁,作業(yè)被弄臟了該怎么辦……
&esp;&esp;安鏡猛然一下睜開了眼,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里滿是驚恐。
&esp;&esp;然后,就落進了一個叫她安心的懷抱里。
&esp;&esp;“你終于醒了。”溫熱的吐息在耳邊環(huán)繞,熟悉的聲音也瞬間平復了少女心里的慌亂。
&esp;&esp;她眨了一下眼睛,才反應過來,自己現(xiàn)在在醫(yī)院,江嶼就在她身邊。
&esp;&esp;“有人……剛才有個人想撞我,”她下意識跟江嶼告狀,“而且,我想起來5年前撞我的那個人是誰了!”
&esp;&esp;之前安鏡從車禍中蘇醒的時候,就有警察過來問過這個問題,但是她腦部受創(chuàng)過重,根本想不起來車禍當時發(fā)生的事情。
&esp;&esp;可是剛才,在夢里,雖然只有驚鴻一瞥,她終于看清撞自己的那人究竟長什么模樣了。
&esp;&esp;那是個40來歲的中年男人,衣著考究,長相俊朗,但是眉目間又依稀藏著一絲陰鷙的氣質(zhì),看起來很嚇人。
&esp;&esp;而且,似乎有些眼熟……安鏡努力回想,可惜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