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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驚得沈蘭池一下子便清醒了。她抬起頭來,只見自己的五指正扣著一個男人的手腕。她腕上的鐲子與細(xì)細(xì)紅繩,幾乎要在他的肌膚上硌出幾道印子來。
是陸兆業(yè)。
“見過太子殿下。”沈蘭池立刻松了手,微整衣裝,垂首道,“丫鬟不曾前來叫醒我,因而不知太子殿下貴駕來此,多有失禮……”
“是孤讓她們退下的。”陸兆業(yè)收回了手,拇指悄然摩挲了一下掌心,“見你睡得熟,便沒有讓她們叫醒你。”想到方才沈蘭池在夢中所喚之名,陸兆業(yè)眉心微皺,問道,“你與鎮(zhèn)南王世子雖有世交之誼,可你也該知‘避嫌’二字為何物。若如此,便不會有先前那滿京城的流言。”
聽了他的話,蘭池心底微有一分不屑。
婚事都不曾定下來,這位太子殿下倒急著管教起她的私事來了。
“太子殿下,蘭池的私事,與您又有何干?”沈蘭池望向陸兆業(yè),笑容依舊,“雖太子為儲君之尊,可沈蘭池一介小女子的閨房私事,也輪不到太子殿下插手吧?”
陸兆業(yè)的面色微微一寒。
先前,他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沈蘭池睡在此處,本是想如往日一樣避開她的。只是想到沈蘭池與陸麒陽那飛滿京城的流言,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可蘭池一醒,連著喊了三聲“太子殿下”,并沒有如從前一般喊他“兆業(yè)哥哥”。且她往日見到他,纏著他還來不及,又怎會如今日這樣,仿佛渾身長滿了刺一般,一句好也不讓他討著?
“這又是怎么?孤又有何事惹到了你?”陸兆業(yè)的語氣中有了一絲微微的不耐,“你若真想嫁入東宮,便該潔身自好些。”
“八字尚無一撇,太子殿下緣何有此一說?”沈蘭池道,“蘭池聽皇后姑姑說過,太子總是雜務(wù)纏身,繁忙已極,想來今日亦然,蘭池便不多做叨擾了,這便告退。”
說罷,她竟像躲瘟疫似的,飛快地出了那涼亭。
陸兆業(yè)的心底一沉。
沈蘭池竟然如避蛇蝎一般躲著他,這是怎么了?
沈蘭池出了涼亭,沿著石子小徑走了未幾步,便見到?jīng)鐾さ牟贿h(yuǎn)處還有三四個人,原是河間王、山陰王家的兒子們,俱是與陸兆業(yè)交好的陸氏子弟。
沈蘭池知道陸兆業(yè)還在看她,當(dāng)即她便停了腳步,朝著山陰王家的次子陸敬樺笑了一笑。
美人一笑,灼灼其華。陸敬樺當(dāng)即便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白凈的臉龐也微微一紅。其余幾個陸家子,也是面色各異,環(huán)目四顧,一副緊張模樣。
很快,蘭池便聽到了陸兆業(yè)極冷的聲音:“敬樺,你們先回去吧,孤與沈小姐有話要說。”
“太子殿下還有何話要說?”沈蘭池沒有轉(zhuǎn)身,語氣里還有了幾分散漫敷衍。
“欲擒故縱可算不得什么高明把戲。”陸兆業(yè)的嗓音愈沉,語氣如施舍一般,“沈蘭池,孤會娶你。可孤容不得一個不忠不貞的女子留在東宮。”
“哦?”沈蘭池終于轉(zhuǎn)了身,妙眸流轉(zhuǎn),笑容愈甚,“意思是,只要蘭池做個水性楊花、放蕩肆意的女子,太子便會避蘭池而遠(yuǎn)之咯?”低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