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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在一塊兒的。若要這繩子在哪日松開,也只有太子殿下知道了那事兒……
沈辛殊的心底,陡然沒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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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京中忽然隱隱有了一道流言,說河間王與阮迎有了口角之爭,遂醉后操戈傷人,以至于阮家死傷甚多。這消息本被壓得死死,百姓一點兒也不知情。可不知是誰漏了點口風出來,流言轉瞬間便鋪天蓋地滿京皆是,街坊巷口,皆有論及。
若是那河間王出來吱一聲,撇個清倒也罷了;可偏偏天家人對著這事遮遮掩掩的,從不提起,河間王也是閉門謝客,稱病不出,只當這事兒沒發生。如此一來,此事反倒引來了百姓的不平。越是遮掩,便越是如此。更何況阮迎出身寒微,平素辦案理事官名頗好,甚得百姓愛戴。
皇宮之中,自然一片忙亂。
也不知發生了什么,又過了小半月,待那流言甚囂塵上之時,阮迎竟現了身,說京中流言皆是無稽之談,此事不過是流盜伺機報復罷了。先前自己重傷纏身,拖累了河間王清譽,多有愧疚云云。
百姓聞言,怨聲漸小。
同月,楚帝提拔阮迎長子阮濤,又為太子陸兆業定下側妃阮碧秋,以示撫恤。此等仁愛之行,轉瞬便扭轉滿朝噓聲。京城上下,皆稱贊起楚帝的寬范厚恤來。
陸兆業得知此事時,已是塵埃落定的次日了。
東宮的書閣內,金頂香爐熏煙細細,龍腦沉香縈著書卷墨氣。數列藏書,皆精心編秩,無有素蟫灰絲之流,足見主人之愛重。當中的藏書壁上懸著一軸山水圖卷,畫的是一片寂寥荻花洲。
陸兆業挑起畫軸,露出藏在其后的暗格來。只見暗格上設著一道金表牌位,上書“應氏采芝之位”。他剛想去挑根香燭,便聽到書閣外有人求見,便重正了畫軸,命來人入內。
來者乃是乾儀宮的宮人,他與陸兆業密語幾句,陸兆業隨即面色一變。
“孤要去一趟慈恩宮。”他一撩衣擺,大步向外跨去,劍眉緊皺,“父皇怎不與孤事先商量此事?”
那宮人跟在陸兆業后頭,不敢吱聲。看得面前的太子殿下一身匆忙,他心底卻是另一個主意——
他雖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何事,可自己好歹也是日夜守在乾儀宮的老人,多多少少還是能猜到些的。事關天家顏面,河間王又與陛下感情甚篤,陛下自然是會竭力蓋過此事。一個太子側妃之位,又算的了什么呢?
陸兆業到了慈恩宮,不等丫鬟通傳,便大步入了殿內。沈皇后正坐在矮腳小幾后,面帶微愁。不過,雖眉染輕恙,可她依舊著一襲榴色華服,髻間簪金別玉,豐容盛飾,一如往昔。
“太子來了?”沈皇后抬起頭來,愁意更甚,“母后知道你是為何而來。只是這阮氏乃是你父皇定下的,母后也不好退了人家……”
陸兆業行至漆窗前,面容如覆霜雪,口中道:“母后,若是要先納這阮氏,只怕沈家人不會同意。”
——且那沈蘭池……
她是何等女子?怎會容得下側妃?
這話說到了沈皇后心坎里,她頓時唉聲嘆氣了起來。
也不知乾儀宮那兒發生了什么,竟讓陛下生生給太子塞了一個側妃來。
如此一來,她要如何和安國公府交代?在娶正室之前便納側妃,換做是楚京之中的任何一位貴女,恐怕心里都過不得這道坎。退一萬步說,哪怕蘭池安安穩穩地嫁了過來,日后也要在宮里被嘲得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