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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室的布置延續(xù)了外室的風格,一如既往的簡單樸素,只擺置了簡單的桌椅椅案和一張床。
陌晟堯全然不看,幾步便走到床畔的一處玉佛前,輕輕的扭動了機關(guān)。
吱呀一聲,床板掀開,陌晟堯跳了下去,動作十分熟練。
他順著樓梯一直往下走,在最底層處駐了腳。數(shù)道門簾垂落在門前,另有一扇門通向第二個房間,里面似乎被照耀得富麗堂皇。
推開第二扇門,一房古代女子的閨房映入眼簾,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制的梳妝臺上,上面擺著一面用錦套套著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還有一支鎏金銀簪和一串罕見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zhuǎn)著所屬于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
桌上擺著一張微黃的素絹,旁邊放著一枚端硯,筆筒里插著幾支毛筆。窗邊的瓷盆中栽著一株嬌艷的珍珠梅。挑起瓔珞穿成的的珠簾,那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掛著淡紫色的紗帳,整個房間顯得樸素而又不失典雅。
唯一不和諧的便是,整個室內(nèi)的氣溫極低,低到室內(nèi)的擺設上面都隱隱結(jié)了一層白霜,縱是布置得再怎么周全舒適,這里也不像是尋常人居住的地方,反倒像極了一個冰冷的墳墓。
正中央還擺放著一張由幾百萬年的雪水凝成的冰床,正肆無忌憚的冒著寒氣。
冰床上正躺著一名沉睡的中年女子。那婦人身著白色中衣,面容姣好,睡姿安詳。
而冰床一側(cè),有一株隱隱透著紅光的參狀藥草,正是席昱若要取的圣藥血菩提無疑。
陌晟堯緘默的走到一旁,看了那婦人許久,才邁步離開。
蘇沉央那邊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個時辰就撬開了青翠的嘴。
黎妃是主謀,她的手下人是幫兇,這件事純粹是漪瀾殿人自己作的孽,在旁人看來其實已經(jīng)沒什么好查的。
但席昱若一直追著不放,顯然有她的道理。這不,青翠一招供,除了指出她的主子黎妃和婢女清羅外,還指出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物——璇璣嬤嬤。
璇璣嬤嬤?席昱若念著這個名字,冷嗤,竟沒想到這個人還在。
璇璣嬤嬤,眾所周知在明面上她可是陌晟堯身邊的人啊,自打席昱若從大明回來就沒再見過她,席昱若不曾想又一次聽到她的名字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聽到的。也是,這種事情,怎么能少得了璇璣呢,席昱若心想,看來,她得去找一趟陌晟堯了。
而坐在一旁的蘇沉央看著席昱若聽到璇璣嬤嬤這個名字后的詭異反應,嘴角微微抽動,問道,“那還立案嗎?”
“立啊,怎么能不立?”席昱若一邊用蔥指敲著桌面一邊道,“你且等著,我去找下陌晟堯,這個案子涉及到的人除了黎妃之外都要交給大理寺卿處理的?!?
蘇沉央聽著席昱若直呼陌晟堯的名字,嘴角抽得更厲害了,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丫頭就算表面上再怎么裝的成熟穩(wěn)重端莊守禮,也改不了骨子里那不羈的痞性。瞧瞧,就這樣直呼皇帝的大名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事嗎!
璇璣2
席昱若可不管蘇沉央在想什么,只見她說做就做,素手一揮,招呼尋兒上前,“尋兒,隨本宮去御書房?!?
然后便提起裙擺出了關(guān)雎宮的大門,往御書房方向去了。
這廂陌晟堯也是剛從那冷宮回來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的工夫,便聽得張寶祿上前稟告,皇后娘娘來了。
若兒來了?陌晟堯乍一聽也有點驚訝,后來一想,便明白了幾分,若兒這個時候也找他,興許就是為了昨晚上黎妃和她那婢女搞出來的事。
“宣。”陌晟堯吩咐道。
“皇后娘娘,且隨奴才進去吧?!睆垖毜撟叩介T口對著席昱若道,他的態(tài)度不咸不淡,稱不上疏離但也算不上熱絡。
說起來這張寶祿可是御前伺候的人,對帝王的喜好甚是了解,自然也曉得這位皇后娘娘在圣上心里的位置不一般。
可奈何他是宮中的舊人,也是看著席昱若長大的,昔日更是對席昱若疼愛到了骨子里。他只要一想到這皇后娘娘和昔日的小席妃長得一個模樣,如今若是席妃娘娘尚在人世,恐怕這大宣的皇后娘娘就不會是眼前的南宮景安,便覺得心里別扭的很。或許是因著往日他對那席妃娘娘投入的感情太多,今日對著這個皇后娘娘倒是怎么也喜歡不起來。
但別扭歸別扭,不喜歡歸不喜歡,張寶祿倒是一個理智的人兒,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面對席昱若的時候作為一個奴才的本分他還是做得到的。
席昱若深深的看了張寶祿一眼,入宮這么久,她自是能感覺得到張總管對自己的異樣,可她也沒辦法多說什么,只是朝著他善意的一笑,便越過他走進了御書房。
“臣妾見過陛下?!毕湃羟废律碜有卸Y,隨著她的動作垂下細細的羊脂白玉流蘇,零零響動的聲音極為好聽。
“免禮吧?!蹦瓣蓤蚵牭搅魈K晃動的聲音后抬頭,嘴角笑意盡顯,似是她一來便能驅(qū)散了他心頭的愁云慘霧,使他不由得露出笑意來。
“謝陛下。”席昱若盈盈起身,流蘇發(fā)出細微的碰撞之聲,更顯清脆和優(yōu)雅。
“皇后一向不大愛出門,今個兒怎么肯來御書房找寡人了?”陌晟堯笑問。
他問的這話看似調(diào)侃,卻也帶著真心的成分,自打重逢以來席昱若可是一直沒有主動找到陌晟堯一次。陌晟堯雖明知她這次是帶著目的而來,卻照舊覺得歡喜。
“臣妾此番來是找陛下討一個人?!毕湃糸_門見山的道出實情。
“皇后身為一國之母,又有何人是需要親自找上門來問寡人討的?”陌晟堯面上帶著幾分詫異。
“璇璣嬤嬤?!毕湃裟菧\褐色的眸子直視著陌晟堯,緩緩的說出了一個名字。
“璇璣嬤嬤?”陌晟堯聞言挑眉,“皇后竟要找璇璣嬤嬤?據(jù)寡人所知,皇后入宮時日尚短,目前還未和那璇璣有過交集,不知皇后因著何故要找那璇璣嬤嬤?”
“回稟陛下,臣妾確實與那璇璣嬤嬤不曾有過交集,甚至還是初次聽聞這個人的名字,但大理寺那邊青翠案件已經(jīng)有了進展,據(jù)青翠交代,她的幕后主使便是那璇璣嬤嬤?!毕湃敉耆枪鹿k的語氣。
“原是這樣,”陌晟堯眼波微動,沉吟片刻,扭頭對著侯著一旁的張寶祿吩咐,“傳令下去,讓璇璣速速去關(guān)雎宮侯著皇后。”
說罷,才看著席昱若沉沉的開了口,話中帶著鼓勵和肯定,“青翠一事寡人不會插手,皇后怎樣處理都好?!?
“謝陛下。”席昱若瓊首微微低垂,又欠身行了個禮。
“皇后可是還有什么事嗎?”陌晟堯又問。
“臣妾……沒有了?!毕湃舸鸬?,想著事情辦完她便打算退下了,卻不曾想她好不容易才來找陌晟堯一次,他根本沒準備讓她退下。
“既然來了便留下隨寡人一起用午膳吧。”陌晟堯發(fā)出了邀請。
“是,陛下。”眼看帝王都開口了,席昱若只得應下。
“你既是寡人的妻,你我便可像尋常夫妻那樣相處,往后再應寡人的話說好便是。”陌晟堯聽著她恭敬答是的語氣微微蹙眉,表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