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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兒瞄了席昱若一眼,只得怯怯的將手拿下,不再掙扎。
“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嗎?”席昱若直視著聿兒的眼睛,臉上的怒意表現得十分明顯。
“聿兒……聿兒知道。”聿兒和席昱若有一瞬間的對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席昱若充滿怒意的臉。
“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哪里錯了?”席昱若板著臉道,不允許聿兒有絲毫的逃避。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么~小聿兒也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的呀~
☆、出宮
出宮
“我……我不該偷吃白炎丸。”聿兒抬起頭很快瞄了席昱若一眼, 又垂下了頭, 最終還是又一次抬起了頭, 如此反復,才敢直視著席昱若的目光,小聲的答道。他知道一定是娘親趕來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心底不由得浮上一絲心虛和內疚。
“以后還敢這么做嗎?”席昱若接著啪得又是打了一下,這才堪堪松開了他的小手。可憐天下父母心,她一想起他偷吃白炎丸便怒由心生, 不打兩下就解不了恨。
“不……啊,啊,不敢了。”聿兒再次吃痛,認錯的態度很是乖巧, 懂事如他, 其實在吃下白炎丸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說說看,為什么要偷吃白炎丸?”打完就有點后悔,看了眼他那被她打的有點泛紅的小手,席昱若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心疼,可, 再怎么心疼,她都必須要打,不打他就長不住記性。
“我想娘親了。”聿兒悶悶道, 似是真的被打的很疼,他說完還把挨打的那只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
“想我和你偷吃白炎丸有什么關系?”席昱若的話下意識的就要說出口,卻被卡在了喉嚨處, 默了半晌,她竟是再也說不出斥責的話,只是把他那只紅通通的小手拿過來仔細地吹著。
“還疼嗎?”席昱若輕聲問道。
“不疼。”聿兒搖了搖頭,經娘親這么一吹,確實不疼了。
席昱若看著眼前的小人,眼底有點濕潤,是她,是她這個母親做的太不盡責,把孩子一個人往這陌生的地方一丟就是兩個月,聿兒是到底有多想母親才能做出偷吃白炎丸來博取母親關愛的事情?
這白炎丸亦藥亦毒,它可以被當做藥品來治療人體的寒毒,也可以被當做毒藥來置人于死地。身中寒毒之人服用這個二十一日便可痊愈,而正常人服用一顆之后會全身發熱昏迷不醒,直至三日后便再也醒不過來。
而聿兒那般聰敏,明明……明明他是知道白炎丸的效用和危害的,可他還是吃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席昱若終是把聿兒抱在了懷里,低聲說道,“對不起。”
“娘親……不怪你。”聿兒也把手環在了母親的腰上,感受著母親特有的溫暖懷抱。
怪娘親,是娘親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妹妹,此刻看著聿兒,席昱若的內心無比愧疚和心疼,可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顫抖著微微加深了手上的力道,把聿兒抱得更緊了些。
這一夜,母子二人相擁而眠,直到五更時分,席昱若才整理了衣服離開,臨走前席昱若還讓熙春留給了聿兒一句話,“以后如果想念娘親就讓念夏或者三師伯蘇沉央入宮找娘親,若是再做出偷吃白炎丸這等傻事,那她可就不認他這個傻兒子了。”
而這一晚,陌晟堯也在關雎宮里等了一整夜,就連五更時分的上朝都沒有去,終于等回來了席昱若。
席昱若邁進關雎宮的大門的那一刻,便感覺不對,而后看到門口守衛的都不在,更是心一緊,暗道大事不妙,看這情形是陌晟堯來了,怎么這么倒霉,每次只要她一出宮便會被陌晟堯逮個現形,華景宮如此,如今這關雎宮亦是。
果然,在她走進正殿門口的那一刻,低沉的男聲傳來,“皇后這是去了哪里?”
“陛下……”席昱若心中忐忑萬分,以至于她竟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連行禮都忘記了,“陛下這是什么時候來了?”
“昨晚。”陌晟堯還真的回答了她,但是這回答讓席昱若更加無從回答。她能怎么解釋,自己私自出宮一夜未歸,現在還身著一身的夜行衣。
席昱若知道他一定能看出自己出了宮,賴都賴不掉,也不敢再瞞他。想了想,席昱若被袖子遮住的手緊緊的握了握,鼓足勇氣抬起頭來,“臣妾……臣妾昨晚去宮外走了一遭。”
“一國之后私自出宮還徹夜不歸,成何體統!”陌晟堯突然輕斥,一雙幽深的眸子緊緊的落在她的面上。
自打席昱若歸宮以來,還未見過陌晟堯這般神情,看樣子,他這是真的怒了,他眸中隱隱的銳利之色,似乎都能透過她的眼睛直接探進她的心底,去窺見她的心思。
這一刻,連跪在殿里的眾人都覺得圣上氣勢太過懾人,竟是都被嚇得一動不敢動,最后背脊上竟是漸漸的被重重冷汗濕透了。畢竟,皇后娘娘的榮辱就是他們整個關雎宮的榮辱,若是皇后娘娘一不小心觸怒了龍顏,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奴才。
而席昱若的感受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風一吹,她只覺得身上涼悠悠的,竟是有了三分冷意。
“臣妾……知罪。”席昱若終于意識到自己半天都未和帝王見禮,一直傻傻地站著說話,慌忙跪下,兩次出宮都被陌晟堯逮到,她現在滿心不安,生怕陌晟堯起疑,都不敢抬頭去直視陌晟堯的眼睛了,只能悄悄的抬起眼皮用余光去瞧對方。
只見對方面容沉靜,絲毫表情也無,一雙眼睛如墨如漆,幽深得像是深淵巨口一般,幾欲將人吞噬進去。
“你說說看你這好端端的做什么去了宮外?”下一刻,陌晟堯又問道,語氣卻是緩和了許多。
其實他是知曉席昱若出了宮的,他的人跟著席昱若出了宮,一路跟到鬧市區,卻被席昱若狡猾的時候給甩掉了。
所以他才一邊派人繼續尋找,一邊又在這關雎宮等了她一夜,無非,就是擔心她的安危。縱是知曉她如今身手不錯,他也放心不下。
“臣妾……臣妾太久不見陛下,心中郁結,便想著出宮走走散散心。”席昱若支支吾吾著,突然靈光一閃,便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陌晟堯看著這樣的她,陣陣恍惚,不自覺地唇角一勾,這樣在他面前討巧的她,讓他想起了她以前的樣子,古靈精怪率性可愛。況且,她的說辭雖然不夠誠意,但是那句“太久不見陛下,心中郁結”卻是甚討他的歡心。
“那你出宮都干什么了?怎得到了這個點才歸來?”陌晟堯追問道,對她的說辭沒說全信,也沒說不信。
“臣妾……臣妾初至大宣,尚不清楚京都的路況,迷路了。”有了第一就有第二,席昱若說出的這種理由雖然荒繆,卻也讓陌晟堯無法反駁。
半晌后,席昱若聽見了陌晟堯含糊的“嗯”了一聲。只覺得如蒙大赦,一時間竟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幾分劫后余生的釋然來。
她一抬頭,就見陌晟堯笑了,唇角那么微微一挑,雖然只有些微的弧度,卻是讓整個面容乃至整個人都看著不一樣了。
沒了冷冽銳利,倒是親和了許多。
席昱若被這個轉變看得微微一愣神。但失神也不過是微微一瞬的事情,她很快就緩過來,說出的話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陛下……這是不生氣了?”
陌晟堯瞬間斂了笑容,看著她沒說話,良久,才開口,“起身吧,地上涼。”
陌晟堯原本就沒生氣,對著她,他哪里舍得有半分責怪。她私自出宮還徹夜不歸,這讓陌晟堯擔心的很。他剛剛確實是借著這一茬想板著臉教訓她一番,卻是被她簡簡單單一句“臣妾太久不見陛下,心中郁結”給弄得破了功。
他想,他是太愛她了吧,才在她面前失了所有的脾氣。明明知曉她這回重新嫁他是另有目的,明明知曉她背著他有自己的秘密,明明知曉她兩次出宮必有貓膩,他也由著她去。她的小心思,不管好與壞,他都能全盤接受。怕是哪一天她要拿著刀要插進他的胸口,他也會甘之如飴地讓她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