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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見皇后娘娘叫你嗎!你是聾了嗎!還敢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有宮人機靈的反應了過來,上前一把攔住了正打算離開的薔薇。
“啊?”薔薇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那宮人給強行帶到了席昱若面前。
她下意識的抬眼,卻在看清鳳輦上的席昱若的容貌后,更是一怔。
這……娘娘,眼前這人,不正是她的主子席妃娘娘嗎?!怎么會?!
這明粹宮是陌晟堯給璦熙建的宮殿,本應是公主的居所。
但陌晟堯不知是出于何種想法,雖是建了這個宮殿,卻是一直把璦熙安排在了關雎宮,并沒有讓她來此入住。
久而久之,明粹宮也就閑置下來了,這幾年里,偌大的一個宮殿一直都只由薔薇一個人在守著。
這五年來,大宣的宮人們早已被陌晟堯換了個遍,宮中的舊人本就沒剩幾個,更何況薔薇終日躲在這明粹宮里,很少與外面的宮人們有所交集,自然不曾聽過新皇后和昔日的席妃娘娘長得一個模樣的傳聞。
因此,這一霎間,薔薇看著眼前的席昱若,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她的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
薔薇2
她的大腦嗡嗡作響,早已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像塊木頭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動,愣著兩只眼睛發癡地看著那鳳輦上坐著的高高在上的人兒。
“你是何人?”席昱若看著眼前的薔薇,居高臨下的問道。
薔薇仍舊不在狀態,只是呆呆的看著席昱若,一時間緩不過來。
“娘娘問你話呢!”旁邊的宮人見不慣她這副樣子推搡了她一把。
“回稟……回稟娘娘,奴婢是明粹宮的……薔薇。”薔薇昏昏然然的答道。
“明粹宮的人?”席昱若凝視著眼前的薔薇,語氣平淡無波,似是從來都不認識她一般。
“是。”薔薇點了點頭,到了此刻,她依舊覺得自己自己恍如夢中,迷惘,凌亂,無助等各種情緒接踵而至,令她不知所措。
“普通侍女?”席昱若一直都沒有轉移過視線,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聚焦在薔薇臉上,不曾錯過她的任何一個動作和神情。
“是。”明明上首傳來的聲音平靜得很,卻莫名地令薔薇感到心顫不已。
“既是普通侍女為何不按宮中的規制穿衣?”席昱若掃了一眼她身上的淡藍色素衣問道。
剛剛離得遠沒看太清楚,如今離得近了才發現她的這身衣服破舊得很,有些褪色的衣領,帶著微微的褶皺,衣角還留有曾經無法擦洗的殘漬,原緊身顯修身的衣服,現已經變得寬松沒了型,衣袖口邊,隱隱有著舊日的痕跡。
她的手臂上和腳上也仿佛沒有肉,身體薄的好像一張紙,一陣風就能把她刮跑。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她,此時此刻還拎著一個盛滿了水的厚重木桶。
薔薇仍有幾分恍惚,聽到席昱若問話,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藍色素衣,又看了看周圍其他宮女身上統一的粉色襦裙。
半晌,張了張嘴,還是什么話都沒能答上來。
似是受不了她這副要死不活磨磨蹭蹭的樣子,那宮人又暗中推了她一把,這次的力道大了許多,竟把她推得也恢復了幾分清醒。
“回稟……娘娘,奴婢剛剛不小心打濕了宮裝,一時間沒什么衣服換,才換了這身素衣。”薔薇低著頭,斂了眉眼的樣子象個老太婆,滄桑佝僂,水桶的重量把她那兩條瘦胳膊拉得又直又僵,桶上的鐵提梁也把她那雙手勒得暴起了青筋。
“婢女的宮裝只有那一套嗎?打濕了不能換別的嗎?若是旁人都像你一樣打濕了宮裝便可以隨心地換上自己的便衣,那還要宮規何用?!”席昱若灼灼逼人,上位者的氣勢十足。
她能看出薔薇的不容易,但卻是沒有表現出來一點先讓她放下手中水桶的意思。
薔薇被席昱若這一連串的發問給堵得啞口無言,她該怎么說,自己如今作為一個無主之人,在這五年里已經受盡了欺凌,不管尋常宮人有幾身宮裝可換洗,她卻是實實在在的只有這一套宮裝。
平日里這明粹宮里渺無人煙,根本不會來人,所以,縱是偶爾被人碰見她穿成這個樣子,那些人也只會頗為嫌棄的撇撇嘴,懶得主動來搭理她。
誰知道今日,竟招來了皇后娘娘的注意,剛剛被那宮人接二連三的推搡,薔薇的大腦如今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
眼前之人和她家娘娘不僅僅是容貌相同,就連聲音也是相似得緊,唯獨只有眼睛的顏色不同,可……旁人不知也就罷了,薔薇卻是十分清楚她家娘娘當年離開前可是廢了一雙眼睛的,所以,這一切的一切跡象都表明,這皇后娘娘十有八九便是她家娘娘。
心里雖已經有了幾分篤定,但薔薇卻是不敢再抬頭看那鳳輦上的人一眼。
只一味埋著頭,任憑眼睛重得抬不起來,長長的的睫羽上掛著來源不明沉重的幾滴珠水,薔薇眨了幾次,那淚水竟有了晃悠悠跌落下來的傾向,視線迷迷蒙蒙的,透過依稀水氣,映出一張她表情恍恍惚惚的臉。
“為何不說話?”席昱若再次問道,難得的是面對薔薇這般磨磨蹭蹭的表現,她的語氣里竟然還是聽不到任何不耐煩的意味。
“娘娘,她是宮中的老人了,奴婢之前倒是見過她幾次,也算是對她有幾分了解,她好像就是真的只有這一套宮裝。”旁邊的宮人很有眼力見,看著薔薇答不上席昱若的話,見不得氣氛如此尷尬,上前替薔薇答了話。
“哦?那怎么會只有一套宮裝?這不是和宮規不符嗎?”席昱若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似是有些不滿。
“回稟娘娘,這……明粹宮里只有她一人,內務府所管事務繁雜,許是無暇顧及給疏忽了。”那宮人也是個人精,在心底思襯了一番才緩緩說道,一番話說得是圓潤至極。
“哦,”席昱若心中了然,這宮中的生存規則她又怎會不懂,如今的薔薇失去了主子的庇佑,在這宮中可謂是無依無靠,人人皆可欺凌,內務府又怎會把她一個雜使丫頭的衣食住行放在心上,思襯了會兒,才繼續道,“本宮看她也是可憐得緊,尋兒,你安排一下,以后讓她來關雎宮做活吧。至于明粹宮這邊,到底是璦熙的宮殿,沒準哪一日璦熙就又住了回來,只讓她一個雜使婢女來看管也是不妥,這樣,你去內務府說一聲,讓那總管再指派幾個人專門負責看管打理明粹宮。”
“奴婢遵命。”尋兒乖巧地向著席昱若福了個禮算是應了這樁差事。
眼看著插曲已經結束,席昱若話說完后又倚在鳳輦里闔上了眼睛,尋兒才無聲的朝著眾人招了招手,示意鳳輦重新起駕。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晚安~
☆、閑談
閑談
三日后。
正午, 太陽一動不動地高懸在當頂, 照耀著一切, 連關雎宮外的那些樹,也好像懶洋洋像個人似的不動地垂下了枝條。
大地上萬物都燙了金似的,在原來各種顏色的表層, 濃濃地染上了一抹橙黃,并且反射出道道炫目的光輝。 驕陽的兩道光柱穿過房間,宛如兩條透明的金帶, 內中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塵埃。
萬里碧空中飄浮著朵朵白云。這些自云,有的幾片連在一起,像海洋里翻滾著的銀色浪花,有的幾層重疊著, 像層巒疊蟑的遠山, 有時在一片銀灰的大云層上,又飄浮著朵朵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云朵兒,就像島嶼礁石上怒放的海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