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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1
宮人的效率極高, 很快便端了熱茶上來。
清羅平日里仗著自己是黎妃身邊的紅人兒作威作福慣了, 自然不會有什么好人緣, 端茶上來的這名宮人也絲毫不與她客氣,捏著她的下巴,干脆利落的便朝嘴里灌, 滾燙的茶水悉數流進清羅的喉嚨,她頓時被燙的咿咿呀呀的,連舌頭都伸不直。
若不是被那宮人強行按著, 怕是清羅整個人都要彈了起來,她的表情猙獰,十分痛苦,可是那人卻置若罔聞, 捏著她下巴的手愈發的緊, 熱茶一杯接著一杯,灌起來那叫一個毫不手軟。
剛開始的時候,清羅的嘴上還只是起了一些紅色的苔膩,嘴巴張張合合勉強還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到最后的時候, 她的嘴巴儼然已經紅腫的不成樣子,有的地方還起了水泡,滲著些許的血跡, 別說發聲了,怕是連動一下都十分困難。
直至被灌完,清羅像條死魚一般癱倒在地, 明明受傷的部位在臉上,可她卻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高位上的黎妃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眉眼漠然,從頭到尾都不曾有叫停的跡象。
或許,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之前黎妃的心里確實是存著要動清羅的想法的,卻是遠遠沒有那么強烈,畢竟,她和清羅相處了數十年,多少也有點感情。
但是剛剛她卻一個沒忍住朝著清羅撒了氣,縱然起初的時候她只是潑了清羅一杯熱水,可清羅的臉被燙傷的太過明顯,照舊會落人口舌,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漪瀾殿但凡只要有一點的風吹草動,勢必都會傳入皇后的耳中。
局勢明顯已經騎虎難下,那么,她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動了清羅,索性就動個徹底。
黎妃打量了一下不遠處的清羅,只見她躺在地上,猶如死了一般,沒有絲毫的生氣可言。
“清羅。”黎妃輕輕喚了一聲,帶著些許的試探。
可是躺在地上的清羅連眼珠子都不曾動過,若不是她的胸口還有著輕微的起伏,黎妃都要以為,清羅這是真的死了。
黎妃知道,清羅這是被她給整廢了,起碼,從今天開始,她便再也無法說話了。
“將清羅帶下去罷。”黎妃吐了一口濁氣,想要刻意忽略掉自己心里突然涌上來的復雜情感,淡淡的吩咐出聲。
可是她和清羅已經有了二十多年的羈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掉的。
自打黎妃記事起,身邊就好像有了清羅這個人。
清羅最多比黎妃年長了五六歲,往往是在擔任她的丫鬟的同時也在充當著她的小姐妹。
黎妃的家里只有兩個兄長,并沒有姐妹們同她玩耍,因此無形中充當了小姐姐角色的清羅和幼時的黎妃兩人的感情還十分要好的。
可是就算兩人的關系再怎么要好,她們的主仆身份是從一開始便注定了的,隨著黎妃慢慢長大,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開始慢慢拉開,黎妃更是慢慢懂得了主仆有別這個道理。
真正使兩人關系有了實質性改變的轉折點是發生在黎妃十二歲的生日宴上。
那日黎妃的長兄送了她一個菩提手串,黎妃滿心歡喜地拿了去要給清羅分享,卻無意間聽到了清羅和府上另一個宮女的對話:
“清羅,你待小姐這么好,定然是把她當做親生妹妹來疼了吧。”
“是啊,她是小姐我是奴婢,別說是要我把她當做親妹妹來疼了,就算是當做母親來孝敬都是應該的。你應該理解,咱們這種身份,若是有的選擇,誰會愿意放著自個兒家里的幼妹不疼,反而來把別人當做親妹妹來疼呢?”
清羅后來又說了什么黎妃已經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后來,就因為這一句話,自己總算是把清羅的位置給徹底擺了正。
黎妃是主,清羅是仆,這是清羅親自教會黎妃的道理。這個位置,一旦擺了正,兩人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清羅并不知道自己與黎妃之間是出了什么問題,這么多年來,她依舊盡心盡力的照顧著黎妃,討好著黎妃,可是黎妃卻再也沒有將她所做的一切放到眼里過。
看著清羅被宮人們拖下去后,黎妃略顯煩躁的卸了自己的護甲,揉了好一會兒眉心,才喚了婢女進來。
“你找個人想辦法躲開外面的侍衛,去一趟慎刑司,和夏荷通個氣,這樣說……”黎妃伸手招了那婢女湊向前來,朝著那婢女耳語了幾句。
主仆2
席昱若這廂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消息很快便傳進了月歆宮里。
晗月適才午睡起來不久,在一白玉古箏前緩緩落座正打算醒醒神,只見她那修長而優雅地雙手輕輕撫過琴弦,撫起了層層泛著漣漪的樂音。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在整個殿里緩緩流淌。
“公主。”茉莉突然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打破了殿內原本寧靜美好的氛圍。
“什么事?”晗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皺眉,神情頗有幾分不悅,她彈琴的時候最討厭有人打擾。
“回稟公主,漪瀾殿出事了。”茉莉的神色有幾分凝重,帶著明顯的顧慮。
“什么事?”晗月聞言后,偏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茉莉,這次更是直接收回了那原本放在琴弦上的手。
“回稟公主,皇后娘娘剛剛下令將黎妃娘娘禁足了,奴婢聽說是和皇后娘娘昨日丟失的那只愛寵有關系,現在整個漪瀾殿都遭到了牽連。”茉莉將自己聽聞的都如實稟告給了晗月,臉上凝重不減。
“你是說,皇后娘娘已經下令將黎妃禁足了?此話當真?”晗月挑眉,口氣也變得認真了起來,她倒是沒想到席昱若僅僅因為一只寵物便和黎妃如此大動干戈。
“回稟公主,確實是這樣的,據說皇后娘娘這次是動真格的了,現在漪瀾殿周圍有著重兵把守,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來。”茉莉的口氣十分篤定,顯然已經把事情原委打聽得十分清楚。
“皇后就這樣把黎妃禁了足,可是有了充足的證據?”晗月起身,走到一張美人榻前,款款落坐,她已經沒有了再撫琴的興致。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是黎妃娘娘,但是皇后娘娘的人已經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個漪瀾殿宮女的玉鐲,還有……還有的就是……菁月公主身邊的大宮女也當了證人,說是親眼看到皇后娘娘那愛寵進了漪瀾殿,依奴婢看,如今的形勢對黎妃娘娘很不利。”眼看著晗月在自己面前坐下,茉莉很有眼色的上來給她添了一盞茶。
“這件事十有八九都和黎妃脫不了干系,如今連菁月都摻和了,黎妃這次肯定是兇多吉少。”晗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那……公主,咱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皇后娘娘將黎妃娘娘除掉嗎?”茉莉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不著痕跡地探詢。
她知道,當今的皇后娘娘就是曾經的席妃娘娘。
她也知道,自家主子在五年前可是和黎妃一起聯手對付過皇后娘娘的。而皇后娘娘消失五年后如今又卷土重來,怕是不會那么容易的放過曾經欺負過她的人。
“當然不會,”晗月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精光,儼然已經有了主意,“這樣,你想辦法去買通一個在這禁足期間有機會進入漪瀾殿的人,讓他幫本宮去給黎妃帶句話,就將御風認主,紅裳歸來這八個字帶到即可,黎妃必定會懂本宮的意思。”
“可是……公主,咱們真的要和皇后撕破臉嗎?”雖說茉莉早已對席昱若和晗月之間的恩恩怨怨十分了解,但她的神情仍有幾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