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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踏盡游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柔妃領著皇帝步入酒肆,倚窗而坐,眉眼一挑,眼波流轉,往酒肆深處去了?!肮偃耍闱??!?
皇帝順著她的目光一看,卻見一美貌胡姬正在打酒。她身量高挑,膚白勝雪,金發碧眼,著了一身晏人衣裳,卻有著晏人女子少有的風情韻味?!鞍⑷崾亲屛移访谰七€是品美人呢?”皇帝笑問。
柔妃莞爾:“二美兼得,豈不妙哉?”
皇帝點點頭:“正該如此?!庇置敌骸澳阋沧掳??!?
傅玄抱拳輕笑:“小人坐鄰座倒便利些,里外都看好了,郎君與夫人只管品評美酒佳人即可。”言畢,傅玄便在皇帝的斜后方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給皇帝與柔妃留下了私語的空間。
此時寒露已過,又近申正,最是秋高氣爽的時節。酒肆里不過三兩個客人,既不冷清,也不喧鬧,薄日斜斜的照入酒肆,被酒旗窗棱分割上一塊一塊的。賣酒的胡人少年笑吟吟的來與皇帝等人奉了酒,便往屋檐下坐著曬太陽去了。此情此景,叫人生出‘又得浮生一日涼’的愜意來,莫名的就叫人心中舒坦。
皇帝瞧著意態閑適的柔妃,心底里也輕快起來。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她,再細微的神態、舉動也不放過。看她輕輕的攏起鬢角的碎發,看她聞到香味時皺鼻子,看她打量著自己熟習的酒肆時,嘴角的淺笑……原來離了禁宮,她竟是這樣的自在愉悅。
“玉杯斟滿琥珀光,香露流落櫻桃唇。郎君,請?!比缬竦氖[指舉著盛著美酒的琉璃杯,柔妃舉杯。
“多謝?!被实劢舆^杯子,淺酌了一口。抬眼便瞧見柔妃一臉的期待看著他,便點了點頭:“果然是美酒?!毙南?,既然她這樣喜歡,早該帶她出來才對。
柔妃不會品酒,更辨不出好壞,只以為既然皇帝說好,定然是極好的,卻不知道皇帝贊酒,有很大成分的感情加分。“妾就知道郎君一定喜歡這里!”
皇帝輕笑:“我瞧你輕車熟路,竟是此間熟客?”
柔妃更加得意:“妾不好飲,只是喜歡西市熱鬧,愛往這里來。郎君知道妾是有個弟弟的,在閨中時,妾時常著男裝,帶著弟弟,領著家仆,在西市閑逛。此家酒肆的胡姬,名叫軒風,最是美貌不過。時常有浪蕩子前來示好,總有好戲看?!?
皇帝笑著搖頭,西市因位處長安城西為名,不但大晏本國少民在此貿易,更有波斯、大食胡商,僑居為商,其繁華熱鬧,遠勝于東市。太后臨朝時,皇帝也時常微服私行,長安城東西二市,一百四十一坊,幾乎游遍,哪里會不知道軒風的艷名,偏偏柔妃還一副獻寶的模樣引他來看。
“軒風確乎有幾分姿色。”皇帝捏著杯子,遠遠的打量軒風,他的后宮里還不曾有過這樣的異域美人,瞧著確乎新鮮。不過……也只是新鮮而已。想到身邊之人竟會想到帶自己的丈夫來看美人,皇帝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可是起了惜花之意?”柔妃喚回了皇帝的神,壞壞的笑道。
皇帝收回目光,淡淡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倒是阿柔竟也喜歡觀佳人,倒叫朕有些意外?!?
柔妃此時如同出了樊籠的鳥,心中愜意舒坦,對于皇帝的心思不如在宮中時那么敏感仔細,聞言不以為意,反倒洋洋自得:“郎君想必不知,馮侍郎家的小公子,一向自命風流的,卻也在軒風這里碰了壁。他又是贈詩又是送畫,用足了手段,誰知道啊,軒風就是不理他。馮公子對軒風原本只有三分愛慕,可因著被拒,反倒愛了十分。軒風不耐煩他多番糾纏,竟親自動手,當眾將馮公子打了一頓,那馮公子被個女人打了之后,再也不敢來西市了?!比徨f著,好像親眼瞧見馮公子落荒而逃似得,笑個不停。
這典故皇帝原來也聽過,可柔妃說,他卻像是頭一次聽,也跟著笑,落井下石的點評馮公子:“打得好!那馮公子我也見過,恨不得全天下人人都贊他風流英俊,總是一副我果然風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