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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不是沒有接到過類似的報警,說自己被下降頭,被人下咒,被扎小人諸如此類的案情,最終都是以報案人有精神疾病為由不予立案。
我搖頭,隨后莊宵玉告訴我們一個沉重的真相:陳香玲其實是東南亞人,十幾歲被賣到鎮港村給人當新娘,她偷偷躲在運海產的貨車里從鎮港村逃出來,被騙去ktv做小姐,遇到莊宵玉生父給他當情婦,跟著他回壇泉,才有現在的日子過。
“林警官,”莊宵玉認真地問我,“她這輩子有得選嗎?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想活下去,她有得選嗎?”
我如鯁在喉,不知該如何作答,莫寥冷冰冰地說:
“你別仗著林雙全沒脾氣就騎到他頭上撒氣?!?
莊宵玉癟了癟嘴,很快便對我道歉:
“林警官對不起,我最近壓力實在太大了,情緒
有些失控,并不是故意針對你,絕對不是!”
我當然不可能怪罪一個因母親的苦痛而備受煎熬的可憐孩子,這是人之常情罷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開陳香玲身上的降頭。
“有個問題,”莫寥睨了莊宵玉一眼,“既然陳香玲是從鎮港逃出來的,為什么她還要回去?聽你的意思,她至少回去過兩次,一次是你小時候,一次就是今年,她回鎮港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莊宵玉疲憊地搓了搓臉,“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小時候回去過一次我還太小,不懂事,前段時間我媽媽回去我根本不知道,是她得病后珍姨跟我說我才知道?!?
“我試試吧?!?
莫寥說是這么說,不過我能隱約察覺到他的不情不愿,估計只是給莊宵玉帶去幾分心理安慰。
解降頭只留莫寥一人在房間里,而我和莊宵玉在門外等候。
莊宵玉直接跌坐在墻邊,看得出他很緊張,我站在他身邊,能做的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給予一些聊勝于無的支持。
“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如果媽媽真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了,”莊宵玉低著頭把腦袋抵在膝蓋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因恐懼而顫抖的身軀,“無論媽媽在別人眼里多不好,她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愛我的人,沒了媽媽,我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我摸摸莊宵玉的腦袋,讓他別多想。
這場法事耗時并不長,等了一段時間,莫寥開門叫莊宵玉進去,我跟著進去卻被他拒之門外,你在外面等。
于是我老老實實原地待命,直到莫寥和莊宵玉出來,明顯莊宵玉的精神狀態松弛了許多,不停地向莫寥感謝,說什么“再生父母再造之恩臨表涕零感激不盡”,聽得我危機感都上來了:想不到“莫寥兒子”這位置競爭還挺激烈。
而莫寥向來對這種屁話嗤之以鼻,直接無視,囑咐莊宵玉:
“你聯系她,就說是我讓你去找她的,她應該會幫你,我這邊能做的都做了,我這里處理完了?!?
“多謝學長多謝學長!你看你們這一路舟車勞頓的,來都來了,我帶你們到壇泉周圍走走?夏天……去海邊怎么樣?去沖浪?。窟€是去潛水?潛水可以挖海膽喏……”
既然莊宵玉還有精力活蹦亂跳我就放心了,我征求莫寥的意見問他去不去,莫寥拒絕:
“不去,該你說了。”
莊宵玉沉默了,我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這小子想臨時反悔?
“哎哎,我們之前可是約定好的,做人可不能言而無信啊,騙人是小狗?!蔽抑钡靥嵝阉?。
“現在還不行?!?
男人最聽不得的字眼就是“不行”,難不成莊宵玉覺得莫寥沒有真正解決問題,所以想賴賬?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是我現在還不能說?!?
我有點惱火:
“你要不挑個黃道吉日再說吧?!?
“我知道你們急,但是先別急,”這回輪到莊宵玉安慰我了,“等顧還聯系你之后,我才能告訴你?!?
我眼前陣陣發黑:這干的是什么脫褲子放屁的鳥事?既然如此為什么他不直接告訴我,還得找個傳話太監來宣旨,等見到顧還了我一定得先抽他兩耳刮子才解氣,這小子欠我的。
“行吧,那我等?!?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莊宵玉覺得他把我哄好了,又開始稱兄道弟要請我們喝下午茶,我哪有這個心情,莫寥更是懶得搭理他,我倆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天氣熱得簡直能出人命,我把車內冷氣開得像直升機呼呼響,還是流汗流個不停。莫寥坐在副駕駛座閉目養神,刺眼的陽光直直射在他的臉上,蒼白的肌膚下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見,白得仿佛整個人是用雪捏成的。
我怕莫寥被曬化了,掰下遮陽板給他擋太陽,莫寥睜開眼,由于他的睫毛太濃密,導致他眼窩周圍全是陰影,顯得眼神陰森森的,忽然他低下頭悶哼了一聲,旋即手捂住鼻子,只見他的牛仔褲上暈開一個刺眼的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