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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樣?”
“像個做錯事的渣男上躥下跳拼命彌補自己的過錯。”
顧還自己說過沒談過戀愛,我估計是他這輩子第一個說他像渣男的人,他笑得有些尷尬:
“為什么?你覺得我騙了你感情?”
“難道不是嗎?”我難得對一件事如此較真,“我敢對天發(fā)誓,我林雙全但凡有做任何一件對不起你顧還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你叫我一聲全哥,好,我問心無愧把你當(dāng)兄弟,那你呢顧還,你敢嗎?你不敢,你欺騙我算計我利用我背叛我,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顧還緘默不語,不知道是被我罵得無力反駁還是又在暗戳戳地釀一肚子壞水,我緩了口氣,繼續(xù)道:
“還有一點你必須搞清楚,不是我求著你給我u盤,u盤本來就是我的東西,討回自己的東西天經(jīng)地義!”
“發(fā)生這些變故我也沒料到,我承認(rèn)我是騙了你,也利用了你,你可以否定我所有,但我有一點是真心的——我從沒想過要害你,”顧還直視我的眼睛,他的眼珠晦暗無光,卻呈現(xiàn)出真誠的堅定,“全哥,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同為男人,我很清楚任何男人對一個人好,都是出于他的愧疚感在作祟,尤其是顧還這么心高氣傲的人,我無法判斷他對我的好是出于對我能力和人品的認(rèn)可,還是他問心有愧,那些都不重要了,我粗暴地擺擺手:
“行了,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把我u盤還我,以及你知道的線索都告訴我。”
“先吃面吧,都快涼了。”
“又在轉(zhuǎn)移話題!”
我怒得想摔筷子,顧還安撫我:
“沒啊,不是說了等你吃完就再告訴你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無奈之下我只好頭皮“呲溜呲溜”把碗里的面嗦完,不算難吃,也沒有很好吃,大概是我宿醉沒什么胃口,嘴里嘗不出味。
吃完后顧還讓我坐沙發(fā)上,他用紅外線筆點著那些錯綜復(fù)雜的案件導(dǎo)圖,逗貓似的晃了晃,我有點眼花,他問我:
“你想了解什么?”
“福貴園背后的勢力。”
福貴園開發(fā)商強(qiáng)征神子福利院這塊所謂的“風(fēng)水寶地”,只是一個披著迷信外衣的幌子,再怎么人杰地靈,平合也只是一座偏遠(yuǎn)的小縣城,在城市里享了一輩子富貴榮華的達(dá)官顯貴,怎么可能會來這里養(yǎng)老?但凡他們真心認(rèn)為神子福利院風(fēng)水好,就應(yīng)該改成陵園而不是地產(chǎn)開發(fā),而地產(chǎn)開發(fā)是早些年洗錢最方便快捷和常見的手段之一,其中利益關(guān)系不言而喻。
“我能搜集調(diào)查到的信息也有限,”顧還手中的紅外線移到顧成峰的照片上圈了兩圈,向上移動,“顧成峰也只是枚高級棋子,必要時候,就從他這里開始斷尾。”
這點不難猜到,顧成峰升遷到省局是個很明顯的訊號——顧成峰背后的人很滿意這次的處理情況,十幾年前知曉福貴園開發(fā)始末的人員幾乎全部死亡,眾所周知只有死人才能永遠(yuǎn)保守秘密。
另一方面,顧成峰留我一命不是他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當(dāng)時我和他親眼見證僅存的證據(jù)隨顧還一并落入二平河,以顧成峰的考量,如今我的存在對他毫無威脅,而且我好歹也有職務(wù)在身,除掉我只會徒生事端。
“福貴園停工多年成了爛尾樓,這么大一筆資金流向沒人查?”
“是啊,很荒謬吧,福貴園投資一共12億,竟然沒有人查,而且過了這么多年,那筆錢早就洗干凈了,你是平合人你最清楚,在平合一平兩萬的房子是不可能賣出去的,與其讓它成為無人問津的空置房,還不如用開發(fā)商跑路來掩飾更簡單。”
“還有人證存活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立刻想到一個人——平合派出所前所長林龍騰,一切事件的導(dǎo)火索便是始于林龍騰的離奇失蹤,甚至包括局里派我?guī)ь欉€回平合調(diào)查,全都是顧成峰一手設(shè)好的局,既然是父親搜集的證據(jù),自然是由我這個兒子讓這些被掩飾的真相重見天日,我離正義只有一步之遙。
“林龍騰還活著,他是僅存的唯一人證了。”
最后一次見林龍騰是在歡喜歌舞廳的地下室,他的手被莫寥眼都不眨地用椅子腿釘穿在地上,我有時會對莫寥的冷酷狠戾產(chǎn)生一種扭畸的力量崇拜,由于莫寥年紀(jì)太小就覺醒成為神乩,因此他的道德認(rèn)知和為人處世異于常人,他有一套游離在普世準(zhǔn)則之外自成一套邏輯體系的三觀,要是讓他來對付顧還,那就有好戲看了。
“即使他還活著,他也不會出來作證的,”顧還又一次勸我,“全哥,還是算了吧。”
“小顧,我有時候會覺得,這個世界特別特別不公平,林龍騰也是害死我父親和莫院長的兇手之一,可他娶妻生子平步青云,而我父親為了給神子福利院討一個公道,被活活埋進(jìn)地基里,我想為我父親討一個公道,廢了條腿到頭來一場空,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對,全部人都叫我放棄。”
我仰起頭注視著顧還的臉,平靜地陳述著屬于我的苦難和傷痛:
“你明明要和我感同身受才對啊,我為了我的父親而走到今天,你做的一切也是為了你母親,我是相信你的真心,相信你的身不由己,可是小顧,你真的讓我好痛苦,為什么偏偏是我曾經(jīng)最信任的你?”
顧還突然抱住我,我登時有種蟑螂爬到手背上的汗毛倒豎感,又恐怖又惡心,立刻用力推了他兩下,沒能推開顧還反而被他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