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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姐離開,我在房間里無聲尖叫咆哮:為什么偏偏是明晚?是老天在跟我作對還是這個狗屁曾大師在跟我作對?究竟是跑還是不跑?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只能等明天一早再想辦法聯(lián)系上其他人。
這只小豬佩奇表出乎我意料的好用,竟然還有鬧鐘功能,我設了個五點的鬧鐘,爭取比初升的太陽還早起。
睡意昏沉之間,我被一陣獵奇的豬哼聲吵醒——手
表的鬧鈴的音質(zhì)實在出奇的低劣,像小時候那個會唱生日快樂歌的蓮花蠟燭。我怕這手表的電池不堪重負就此殉職,趕緊把鬧鐘給關了。
隔著窗戶,外面灰蒙蒙的,估計天還沒亮。
我起這么早,就是為了趁送早餐的人還沒來,再去周圍轉(zhuǎn)轉(zhuǎn),探探路。
誰知剛打開門,冒出個皮膚皺得和陳皮似的老頭,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方言,見我動也不動,就把手中的餐盤塞進我手里。這老頭老態(tài)龍鐘,走一步顫三顫還得給我送餐,鎮(zhèn)港村要不要這么喪盡天良虐待老人?
昨天我在踏海郎廟里就注意到這個情況:鎮(zhèn)港村村民普遍年齡偏大,燕姐那種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在鎮(zhèn)港村都算是年輕的了,再往下就是小孩子,感覺年紀最大不超過初中,幾乎沒幾個青壯年勞動力。
也不知道是因為只有老人才能起這么早送餐,還是村民篤定我沒賊膽不會一拳撂翻這老頭跑路。
老頭不會講普通話,但聽他咕咕噥噥像是嘴里塞滿棉花,應該是想跟我說什么,我攤開手搖搖頭,指了指耳朵,示意我聽不懂,他只好拄著拐杖挪著龜速的步子走了。
早餐是普通的稀粥配咸鴨蛋,說個粗鄙但客觀的事實,這一碗下去我撒泡尿就餓了,說明他們還是按綁架的標準對待我,我這幾天就沒吃過一頓飽飯,生怕我有力氣逃跑。
抱怨歸抱怨,飯還是要吃的,我兩口喝完早飯,迅速出門在周圍溜達了一圈。
天漸漸亮了,白天看,這片地帶的荒涼程度絲毫不減。我蹲在荒廢的田埂邊薅著雜草,忽然涌出深深的困惑:為什么我的同事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我?我在隆云民宿的包間被綁架,走廊上肯定會有監(jiān)控,而且在隆云民宿短時間內(nèi)接連發(fā)生兩起性質(zhì)特殊的失蹤案,必有重大嫌疑,調(diào)查一下周圍的行車監(jiān)控也不難鎖定嫌疑犯,除非他們是從下水道把我運走的。
畢竟我是干這行的,都過這么久了還沒找到我,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偵察難度大,線索有限,案情復雜;另一種就是有人不想查,我只能由衷祈禱不要是第二種,那位大領導可千萬要給施壓啊。
而且破案時限說是兩星期,可我估計從我遭遇綁架到現(xiàn)在都快過一個星期了,媽呀,越想越覺得希望渺茫。
太陽出來了,像顆探照燈明晃晃懸在頭頂,我被曬得頭暈目眩,心卻如墜冰窟,灰溜溜地回房間里休息,至少還有臺破空調(diào)吹吹。
我剛回房間沒多久,外面忽然炸開鍋了,格外熱鬧,聽聲音就在院子里開大會,黑幢幢的人影層層疊疊壓在窗外,我起身去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灼人的熱浪,果然門外烏泱泱的站滿人,我還在看到了吳曦,她也在看我,眼神淡淡的。
隨后一個穿時下流行新中式白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猶如摩西分海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長得還挺斯文儒雅,灰發(fā)間夾著幾縷白絲,粗看還以為是挑染。
不用介紹,我一眼就認出他是曾大師,人稱地龍王,那個擁有natu娃娃的網(wǎng)紅和曾大師合過影,因此我有留意他的長相。
“他們都叫我曾大師,或者地龍王,隨便你怎么稱呼我都行。”
曾大師手上纏著一串漆黑的佛珠,捻在手里撥動著,笑得很有親和力,另一手提著個裝得滿滿當當?shù)拇笸啊N乙笄诘貙⑺种心就敖舆^,嗬,好沉!
“曾大師您好,我是小林。”
這對我而言其實是好事,既然曾大師白天來了,晚上應該就不會再來了。
曾大師遣散圍觀的人群,隨我走進房間里,桶里不知道裝的什么玩意,這么重。
曾大師讓我把桶放下,從里面掏出一條紅布,和我面對面落座,用紅布蒙住眼睛,雙手攤開放在桌面掌心朝上,讓我把雙手分別放到他的雙手上。
和一個大男人這么手貼手怪別扭的,但我還是硬著頭皮照做了。這就是所謂的“人體測謊儀”,通過與我的對話,通過我掌心出汗或顫抖來判斷我是否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