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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殊根本沒想那么多,“陛下這是說什么呢。不過是最近下雨,家中大人不許出去,我憋都要憋死了,要不是您召父親入宮,我只怕還在昆明池呢。”
皇帝眸色一變,“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阿昇。”
溫蘭殊施施然走上前,在皇帝桌案旁坐下,剔著銀燈,“找我什么事?單純因為睡不著?”
皇帝握著溫蘭殊如玉一般養尊處優的手,“嗯,我睡不著。這暴雨一直下,該下罪己詔了呢。”說著,就把桌案推開,頭側枕在溫蘭殊踞坐的大腿上,“你以前都是這樣的,我睡不著就來給我唱歌。”
“陛下,我今年都二十三了,您虛歲也……”
“不要!”皇帝語氣激動,“你一直都是……都是小殊。”
溫行性子溫吞,他常年在父親教導下如出一轍,面對李昇的無理要求也只能順從,包括都十八歲了還要一起睡。
“君臣有別,御史臺又該說閑話了。”溫蘭殊實在無奈,指腹輕輕拂過李昇的鬢角。
“他們怎么知道我們經歷了什么!要不是你,朕早被蜀中那群匪盜砍成泥了!沒有人會保護我,小殊,只有你,只有你會一直保護我。”李昇抱緊了溫蘭殊的腰,“現在他們都說朕不是好皇帝,怎么辦啊小殊?朕從生下來起,就沒人教朕怎么做皇帝……”
他頭靠在溫蘭殊的小腹那里,索取著溫蘭殊身上的淡淡蘭花香,只有這種香氣能讓他暫時安定下來。
安置完李昇后,溫蘭殊翻閱著李昇遲遲不敢下朱批御筆的文牒,不由得嘆了口氣。
天下四分五裂,河北割據,蜀中動亂頻仍,中原烽火連天。他只能待在京師,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因為皇帝不允許他離開京師,要時時刻刻見到他。
他出于好奇,打開文牒看了看。上面是京兆尹送來的,大致是說今年霖雨連連,恐會歉收,并將大致的田畝數估算了下,如實呈報皇帝。
這沒什么奇怪的,大周慣例如此。然而這封文牒下面的渭南縣令的文辭里,卻是另一種景象——渭南縣令說,并沒有莊稼損失。
這就奇了怪了,溫蘭殊好奇心頓起,難道說國師這么厲害,只下在京兆這一帶,渭南沒下?兩地距離沒有多遠啊。
只是這樣一來,一個不小心,溫蘭殊的手指就碰到了一旁存放朱砂的小碟。
此刻殿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作者有話要說】
愿乘長風破萬里浪:南史·宗愨傳。“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就是用的宗愨典故。
安得倚天劍,跨海斬長鯨:語出李白《臨江王節士歌》。
艨艟:古代的戰船。
今之從政者殆而:始見于《論語·微子》。“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意思就是說現在的統治者辣雞不如和我一起歸隱吧,是對孔子說的。
哈,皇帝不是真正的攻,真正的攻,在接下來出場。
少卿
溫蘭殊擎著燈盞,四周的宮人俱已退下,李昇又睡得很熟,貿然驚醒恐怕不妥。
他這會兒已經解了外袍,頭發松松束在腦后,只穿一件白袷,燭火跳動下,眸底閃著輝光,在鼻梁和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是誰來找李昇?要是自己過問,應該算得上逾矩了。
溫蘭殊趿拉著鞋子,自偏殿到了主殿中,輕輕開了門,“你找陛下什么事?”
此刻剛好一道閃電驟然照亮了整座大殿,原本就白如瓷釉的臉此刻更加慘白,一點兒血色都看不見。
來人比他高了半個頭,一身戎裝,恰好背著光,看不清神情。
轟隆——
一陣狂風吹起,廊下的幡簾與風鈴搖晃,叮呤當啷,起伏不定,緊接著瓢潑大雨傾注而下,豆大的雨滴沖刷著地面,溫蘭殊心跳加快,不確定自己剛剛那句話有沒有傳進對方的耳朵里,于是又說了一遍,“這位……你找陛下什么事?”
侍女把被風吹滅的燈籠點亮,溫蘭殊可算是能看清來人。
西川進奏院的進奏官蕭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