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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要出坑,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擲出概率極小的“盧”、“雉”等“貴采”,否則就會被一直困住無法前進。
所以說,樗蒲能不能贏,除了看博弈者的運算和分配,就看命。
命好,擲出同花色的“盧”、“雉”,輸贏就在一瞬間。
紅線坐到一邊,船在水面上緩緩行駛,繞過池中小臺,又入藕花深處。群鳥驚飛,落下幾片白翮羽。
柳度準備得差不多,“你知道怎么玩吧?”言外之意就是不用我教吧。
溫蘭殊知道樗蒲的打法,就是很少主動玩而已,秉持著“這玩意兒會了規則不就是會玩”的道理,他硬著頭皮上了。
棋局開始,兩個人的馬都在,正當溫蘭殊準備將樗蒲放進木筒進而晃動的時候,柳度豎起掌刀,“總得設置個彩頭吧,錢或寶物什么的,都可以。”
“哦喲,郡公你什么都有了,還缺我的隨身物品么?”溫蘭殊打趣道。
“玩樗蒲不設置彩頭反而沒個意思。”柳度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其實輸贏在柳度看來沒那么重要,這人擁有的太多,過早擁有一切,整個人顯現出與年紀不相符的饜足,也因此對很多東西提不起興趣,或許樗蒲的彩頭算是一種“有意思的東西”。
等柳度率先把錢作為彩頭放到一邊后,溫蘭殊解下自己的錢袋子,“那就這點錢吧。”
“這是你所有的錢了,你輸了不后悔么?”柳度漠然問,“孤注一擲,不大可取。”
“沒關系,總不能跟郡公你差太多。”溫蘭殊心想我可真是打腫臉充胖子,誰知道你柳度這么有錢啊!
柳度不置可否,和溫蘭殊開始第一場對弈。
這一局幾乎是沒有懸念,柳度的馬遙遙領先,又能在溫蘭殊想要沖上去的時候,用后面的馬把溫蘭殊的馬打下來,最后柳度的馬兩兩成對,高歌猛進,一騎絕塵。
溫蘭殊看著自己鼓鼓囊囊的錢袋子,不禁嘆了口氣,他估計是真不擅長樗蒲,以及任何游戲,規則總是看起來簡單,但要是達到可以利用規則得償所愿的水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溫蘭殊環顧四周,他們這會兒已經到了池正中央的石鯨旁,要是回去肯定得再喊個艄夫,但是他的錢已經全輸給柳度了!
柳度依舊是不驚不喜,確實,柳度不需要這些錢,可是愿賭服輸,誰能后悔呢?溫蘭殊真恨自己沒自知之明,這下輸光啦!
“再來一局。”溫蘭殊從腰間解下蜀繡的香囊,里面裝有大慈恩寺求來的舍利,可以說是無價之寶,“贏了錢歸我,輸了這個歸你。”
一旁躺著的人挪開斗笠,偷瞟了他兩眼。
溫蘭殊不怎么信奉佛門,不過把人家高僧的舍利當彩頭,到底是罪過罪過……
“溫公子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來吧,來最后一局。”溫蘭殊摩拳擦掌,已經想好了如何運用剛剛學會的技巧,然后戰勝柳度,獲得回去的錢財!
這一局也沒什么意外,在溫蘭殊目瞪口呆中,柳度把溫蘭殊即將到達的三匹馬齊齊打回原點,溫蘭殊快崩潰了,我那么大三匹馬,我囫圇三匹馬,辛辛苦苦往前走,只不過陷在坑里,怎么就遇見這殺千刀的柳度的馬呢?
溫蘭殊的心拔涼,眼睛也瞪得很大,沒注意到一旁躺著的人輕輕笑了聲。
“這……這……”溫蘭殊扶額,手已經沒了力氣,不過愿賭服輸,他不會死皮賴臉要回來的。
可是沒錢怎么找人劃船回去啊!
溫蘭殊找不到法子,看周圍的游船,剛好有一個熟知的人路過,“溫秀川!你快來贖我啊!快來啊!”
柳度:“……”
紅線:“……”
溫秀川正和朋友飲酒作樂呢,一陣風吹過,找了半天沒找到誰在找自己,茫然四顧,“誰,誰啊,誰喊我?”
溫蘭殊:“你快來贖你哥!”
溫秀川是溫蘭殊的堂弟,一手樗蒲打出了花,以往逢年過節溫蘭殊總繞著他走,無他,只要跟這貨一起玩,大年初一能把壓歲錢全輸完,媽的,比柳度還離譜,一點情面也不講。
現在溫秀川也在,要是這便宜弟弟能派上用場,也不枉他被騙的那幾萬錢啊!
紅線有點覺得丟人了,“你別喊了,我來吧。”
“你?開什么玩笑!你要是輸了,咱倆就徹底回不去了,到時候你跟我競游昆明池,提前過端午吧!”
紅線恨鐵不成鋼,這主君輸了兩把,都沒意識到樗蒲怎么玩,要不是她長了個心眼,只怕被柳度賣了還要給柳度數錢,“哦,我贏了的話你游,我讓艄夫送我回去,正好省一半的錢。”
溫蘭殊萬念俱灰,我那么好的紅紅怎么就變得冷漠且刻薄起來?“這還是要給我敲核桃的紅紅嗎?”
紅線仿佛換了個性子,“我突然覺得敲核桃也沒錯,你多吃點補補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