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特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遙嗜財如命,在西川擔任兵馬使的時候節儉軍費開支,開口閉口都是錢錢錢,偏就有手段,能把手底下那群人整治得服服帖帖,剛好能應對現如今各地歉收、軍費緊張的危機。
這樣一個人,重術而輕道,又不通文墨,不是進士出身,之前也說過,進士不過讀了幾本書,真正做起事來還不如手底下的小吏。
盧彥則嘆息,嘖了一聲,這下可把正在洗衣的金鈿嚇了一跳,“大郎君……三郎君他……”
“無妨。”盧彥則豎起掌刀,往母親院里去了,結果走到半路,看見老仆人趙姥挎個竹籃,里面有黃裱和白燭,于是攔住
問了問,“今日是阿睿的忌日么?”
盧彥則口中的阿睿,是他的同母弟,亦是盧英時異母兄,盧睿范。
趙姥是盧睿范的乳母,此刻囁嚅著,“是啊。睿郎走了也有幾年了,你說年紀輕輕,怎么就……哎。”
“去吧。”盧彥則又是禮貌一笑,緊接著金鈿也匆匆自盧彥則眼前跑過。
“你去做什么?”盧彥則喊住了她,“跑那么快,有兇神惡煞追你么。”
“我……我去燒個香,中元節快到了。”金鈿欠身行禮,“大郎君還有什么事嗎?”
“你燒香?沒做虧心事,怕什么?”
“不是的郎君,我們小院比較偏僻,所以最近老是鬧鬼。你還記得那個……就是三郎君的娘親嗎?我們最近經常看見她的鬼魂,好可怕……”
“怪力亂神罷了,人又不是你們害的。”盧彥則雖這么說,其實已經想好找個法師來做個道場。然而他福至心靈又一問,“你說鬧鬼?那月娘的忌日是什么時候?我好像沒注意過。”
“就是今天呀。”金鈿越說越害怕,大白天的左顧右盼,唯恐角落里藏著小鬼,等時機到了就把她抓過去吃掉。
“今天?”盧彥則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但也沒多想,就揮揮手讓金鈿走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整理了最近公務上的文牒,趙姥來喚他去前院用餐,“郎君,你昨晚沒睡好,今兒又早起,一晚上沒睡幾個時辰,不如趕緊先吃了,然后休息去吧。”
盧彥則把文牒整理到盒子里面,紫檀書桌光可鑒人,硯臺筆墨收拾好,“嗯。”
趙姥眼看自小照顧長大的郎君此刻罕見地面露憔悴,不禁多嘴了一句,“大郎君,你何苦呢,那么擔心三郎君,可他總是不受用……”
“他自小喪母,全賴我沒有看護好睿郎。無妨,對他好點,也算是求個安慰。”盧彥則起身整理袍衫,依舊端莊守禮,謙恭有度,仿佛昨晚的失魂落魄從未存在過。
趙姥也看不大懂,為什么偏偏是一個庶子,能讓盧彥則如此驚慌?難不成真的因為羞愧?可是達官貴人誰有那么多羞愧,誰不是使奴喚婢,把底下人當草芥?
而且庶子嫡子之間,要么兄友弟恭,要么分外眼紅,為何盧彥則和盧英時的態度竟這么耐人尋味——一個針鋒相對,一個照顧有加。
如果你對一個人夠好,而那人始終不給好臉色,就算再熱情,也會被時間消磨。
更何況,是掌握兵權的十六衛大將軍、兵部員外郎盧彥則,士人中的俊彥翹楚,所作所為堪稱楷范準則,一舉一動都挑不出任何錯處。
趙姥不敢問,只能遠遠望著盧彥則奔向前廳的身影。
時值正午,天氣晴朗,浮云微動,斯須變幻如蒼狗,擋住了烈日。
·
乾極殿內,李昇和幾個小宦官過午后又起來活動,空曠大殿剛好適合蹴鞠,李昇把自己的宦官分成兩部分,各自系了頭巾,將兩根柱子之間的空檔當做“門”,兩個小黃門各自守門,李昇則控著蹴鞠跑來跑去,一路暢通無阻。
主要是周圍的小宦官沒人敢惹這主子,哄開心了就好。
誰知李昇玩了會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宦官們當即把皇帝扶起來,陛下怎么能直接坐在地上呢?其中有一個有眼色的,趕快匍匐在地上當作“肉杌”,讓小皇帝安穩坐好,不要碰上冰涼的石磚地面。
別的小黃門一看就不樂意啦,怎么這么有眼色呢?緊接著一群人端茶倒水送果子,捶腿捏肩揉眼周。李昇被伺候得很得意,便覺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躲在大殿實在是太難受了!
朕富有四海,卻只能困在皇宮,不舒服,太難受啦!
這會兒為首的宦官黃枝正給皇帝捏肩呢,李昇閉著眼,“朕想小殊了,朕要見小殊!”
“陛下您召他入宮不就好啦?”黃枝道。
“不好玩!要是……要是能讓小殊來朕跟前就好了,不是有翰林院嘛,朕想讓小殊去翰林院,離朕近一點。他文采好,去太常寺多可惜啊。”李昇嘟囔著,“為什么韓相說不可以呢?朕每次找他都得派人等一個來回,昨日他就不在,說是去找什么小表侄,朕等了好久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