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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對你弟弟這樣吧。”鐘少韞忽然道。
“你抽哪門子風?”盧彥則去了鎧甲,掛到一旁的衣架上,悲回風也橫放至兵器架那里。
“也是,你肯定不會對他這樣。”鐘少韞強支著身子坐起,靠在蒲團上,可算緩解了方才的痛楚。
盧彥則自柜子里拿出金創藥,又覺得按照鐘少韞的傷勢,單單金創藥是不夠的,于是亂七八糟把棉花、藥酒、紗布以及繃帶都塞進竹筐子里,捧著竹筐來給鐘少韞上藥。
“那是我弟弟,你跟他比什么?”盧彥則不經鐘少韞允許,就解了對方的外袍,傷口上的血跡粘著衣服,去下來的時候還有點疼,露出模糊一團的血肉來。
“要縫幾針。”盧彥則轉身穿針引線,“在軍營的時候,沒有醫生,大家會互相縫傷口。當然,沒有人想受傷,你這么做到底圖什么,是覺得我把握不住,所以想把事情鬧大?愚不可及。”
鐘少韞咬著嘴唇不說話,“我不想等了。我姐姐被張敏求騙去獻給了京兆尹竇德偃,我寧愿自己擊鼓鳴冤,也不想你會因此連累,那可是韓相的黨羽。”
盧彥則嘖了一聲,放下手中沾著藥酒的棉花,此時此刻竟無言以對。他偏頭看向一邊,在心里措辭,想通過不那么傷人的方式來表達“你畫蛇添足”、“你螳臂當車”。
“韓相又如何,用不用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韓黨雖然人多,不過不跟他的也很多。我父親原本是宰相,之前跟隨的人現在唯溫相馬首是瞻,只要我們想,就能尋釁把韓相逼下去,你明白嗎?”
鐘少韞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這次渭南令媚上謊報可以說是煽動民怨,你在太學的所作所為我也知道了。只是你不聰明,學生血氣方剛,沖在前頭沒錯,可你連后路都沒想好也不跟我打招呼,就被人關進大理寺毒打一頓,要是十六叔沒去救你,或者我遲來一步,你連命都沒了。”
鐘少韞不以為然,“那我和他們有什么區別,不過是跟在別人身后裝模作樣。”
盧彥則用濕毛巾給鐘少韞清洗傷口,“如果說不一樣的代價是去死呢?”
“那我寧愿去死。”
盧彥則想打他一耳光,掌刀懸在半空,鐘少韞見狀驚惶避讓,臉撇到一邊,緊緊閉上了眼,五官都在用力。
“才多大就說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氣。”盧彥則抱著雙臂,“你自己擦吧,我得去看看阿時怎么樣了。”
盧彥則關上了門,想著后續該怎么處理。他走了幾步剛好遇見垂著頭的盧英時。
盧英時抱著古雪刀,臉上還有一個掌印。
安慰的話在嘴邊盤桓愣是沒說出口,“后院冰窖有冰,你去敷一敷臉。”
盧英時瞥了他一眼就走了,錯身的那一瞬把刀扔到盧彥則手里,“老頭說不許我用了,你放進祠堂吧,我去找阿洄了。”
盧彥則捧著刀,只能看盧英時的背影。他心里很復雜,對盧英時尤甚。
他知道做人口是心非也沒什么,所以平日里都會這樣,就有人說他雖然是武人但是心眼子跟篩子似的,凈想著算計人。
他曾經也赤忱過,但那赤忱的心看起來百無一用。他叫彥則,俊彥的彥,準則的則,做正確的事于他而言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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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極殿內李昇拉著溫蘭殊不撒手,二人坐在床沿,溫蘭殊盯著幾案的杏仁酪,無可奈何。他自小對人事不大敏感,待在書齋的時間久了,就算出去玩,也不會想太多。有人喜歡過他嗎?不知道,那是別人的想法,跟他什么關系。
有喜歡過人嗎?也很難說,溫行沒教過這個,老師也沒教過。
別的世家子或擁歌伎,欣賞歌舞,流連秦樓楚館,他不去因為溫行一直管著他,平常接觸的要么是清流文人要么是丫鬟仆役,對情愛的了解也僅限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多……再多就不知道了。
李昇抱著他的腰,頭蹭著他的胸膛,溫蘭殊不得不把胳膊抬起來,放在對方背后。
這個動作過去五年經常做,因為李昇被丟棄在山谷中,一個人在野狼環伺下過了三天三夜,受到異常驚嚇,不知為何每到朔望就會情緒波動,吵嚷著要溫蘭殊。
算來算去,現在也不是朔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