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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軍隊整肅前進,后軍幾乎含著血淚,將這些珍貴的輜重全部扔進水里。輜重經由權從熙改良過,能夠射箭不停,威力也遠比一般的戰車要猛,如今就是破銅爛鐵,沉入黃河之中,不見天日。
前軍深入營寨廝殺正酣,時不時有兩聲火雷炸響,炸響之后就是哀嚎連連,營寨周圍全是黑煙和伏在地上的死尸,有敵軍也有河東軍。權隨珠沒有猶豫,揮槊猛沖,騎上高頭大馬,以勢不可擋之氣概帶頭突擊。
身后士氣正濃,加入到這場攻城拔寨的戰爭中去,白虎旗高高飄揚,鮮血潑灑于上,陣型接連不斷發生變化,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權隨珠身邊的日月大旗猶如無聲召喚,將副將緊緊吸引在附近,她本能偏頭一躲,嗖的一聲,一支箭剛好從她耳畔劃過。
抬頭一看,是城樓上的鐵關河!
權隨珠咬唇,不知道這箭是不是故意射偏的。而后等她反應過來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越來越多的敵軍包圍——這些敵軍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鐵關河預判了她的行軍路線!
也是,同僚這么久,鐵關河也最了解權隨珠,知道權隨珠肯定會占據這處營寨,內外勾連形成掎角之勢,讓對手無法顧及。
鐵關河眼神很不對,沒了之前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和邪氣,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一閃而過,或者正是因為這種情緒才導致那一箭偏移了原來的軌跡。但權隨珠并沒什么好奇心,不想了解,只覺得鐵關河如此一來,她便抓住了機會。
“鐵關河,下來打一打?”權隨珠好整以暇,一邊和周圍廝殺上來的敵軍對打,一邊還能騰出精神,跟城樓上觀戰的鐵關河對話。她的聲音響遏行云,即便是在吶喊聲不斷的戰場上,也能穩穩傳入鐵關河的耳中。
功夫和軍法,鐵關河不比權隨珠,但是鐵關河比很多人都了解權隨珠,因為從兩個人有機會共事之始,鐵關河就把這個女人當作了宿敵以及爭權奪利路上的阻礙。以至于很多時候鐵關河會朝與權隨珠走得近之人問情況,比如戚徐行,借此來了解權隨珠的用兵之道。
望樓之上大旗飄蕩,鐵關河沒有下去的想法,卻也沒有繼續發射冷箭。
說不清楚是什么情緒,他眼睜睜看著權隨珠扭轉既定敗局,在層層圍困中變換陣型,將魏軍分裂成一塊一塊,進而蠶食鯨吞。
“大帥……”副將不懂魏王為何如此,“您為什么不……”
“溫蘭殊手里不止一個權隨珠,這還只是冰山一角。我有時候就想不通,為什么呢,為什么他身邊能有那么多人。擒賊擒王固然有用,可是擒得完么?”鐵關河驟然咳嗽起來,胸腔里似拉著個風箱,他因晝夜不休難眠,精神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副將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權隨珠……”鐵關河自嘲一笑,“你還是選了別人。”
“大帥!”與此同時,傳訊士兵從望樓階梯匆匆登至,“嚴將軍問您是否需要支援?”
也許,只有嚴令璋站在自己身邊吧。鐵關河揮揮手,“讓嚴將軍去看守糧道和武庫,我這邊……”
“大帥。”小兵頗為難地低下了頭,“嚴將軍已經來了。”
鐵關河難以置信地撐著欄桿遠眺,只見嚴令璋率領一伙精兵趕上,混入戰局之中,很快,權隨珠原本締造出的優勢也壓下去些許,嚴令璋的隊伍幾乎是強硬地混入了陣型里,直直斬斷了權隨珠原本設計的聯系!
“讓老將軍快離開!”鐵關河大喊,“這里不需要支援!”
可是為時已晚,激戰正酣的軍隊往往難以撤退,一旦撤退便是鼓舞敵軍士氣,鐵關河騎虎難下,只能看嚴令璋與權隨珠打得有來有回。
權隨珠揮舞長槊,與白發蒼顏的嚴令璋長戈相碰,身下馬匹在地上踏來踏去,權隨珠艱難控制著手里長槊,從而不被嚴令璋一桿子直接打下馬。
副將替她處理身邊想來偷襲的敵軍,權隨珠渾身上下都在使勁兒,手背青筋暴起,她朝嚴令璋面門劈去,剛好被老將軍越過頭頂一橫擋住,鏘的一聲,震感傳入手臂,麻木一時片刻。
她只好從側邊著手,長槊一轉,被嚴令璋看穿,反過來絞在一起,連出力的方向都被嚴令璋控制。
權隨珠咬牙切齒:“老將軍識大體,為何助紂為虐?”
嚴令璋不緊不慢:“魏王立君,護佑國祚,豈是桀紂?”
權隨珠就知道嚴令璋對鐵關河偏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以前在平戎軍就是這樣,“如果他要逼皇帝退位自己當皇帝呢?”
“破而后立,如何不可?”嚴令璋鐵了心要一條路走到黑,戈頭的紅纓甚至交織在一處,亦是用了蠻力,肌肉虬結,太陽穴處都有青筋凸起。
權隨珠不依不饒,幾個回合下,終于能趁著沖鋒,將長槊往前一推,反被嚴令璋側身躲過,電光石火間,她在對方耳畔說道,“如果他害得無數人流離失所,孤家寡人咎由自取呢?”
兩人身形錯開,周圍喊殺聲好像在原地消失,權隨珠眼神銳利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