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特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慌慌張張,難道賀蘭慶云把盧彥則轉(zhuǎn)移了?所以才過來的?他越想越怕,腦海里一片空白,心涼了半截,一到絕望又或者心如死灰的時候他就會控制不住地哭。
他把頭埋在膝蓋里,輕輕抽泣。很久了,他很努力了,為什么每次都逃脫不掉這種結(jié)局?是否野草只能在天下大勢里匍匐順從,是否弱者就必須俯首在強者之前跪著求原諒又忍辱負重?
為什么有的人殺人,玩弄人,不把人當人,卻能坐在寶座上運籌帷幄,享受榮耀,而真正為民護國的將軍卻差點死在冬日冰河里?
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于事無補……
他越哭聲音越大,跟以往的抽泣都不一樣,哭到后面鼻涕眼淚一起流,鼻頭發(fā)酸,淚水仿佛泄了洪。
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鐘少韞抬頭一看,來人的身影被淚水模糊,可他一下子便認出來那是誰……
鐘少韞想停下來,盧彥則最不喜歡哭哭啼啼的人了,可他越想壓制,就越控制不住,干脆站起身抱著盧彥則哭了起來。
討厭我,就討厭吧。
盧彥則亦不知所措,他在鐘少韞含糊不清的哭聲里大致聽清了一些話。
鐘少韞說對不起,說不知道這場仗是和鳳翔效節(jié)軍打的,也不知道會有這么一場潰敗,走到今日不是他想要的,他本意不是這些……
盧彥則輕拍他的背,沒有像回憶里那樣,說最討厭哭哭啼啼的人,只是淡淡問道,“你是賀蘭戎拓的兒子嗎?”
鐘少韞哭聲漸漸休止,“……是。”
“我這輩子,沒有輸過,唯獨在你身上敗了兩次。”
“不是的,不是……”
“你恨我嗎,所以要用這種手段,毀掉我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現(xiàn)在盧彥則是整個大周的罪人。他毀了三萬人,自己卻貪生怕死,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鐘少韞忙不迭解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從跟著賀蘭戎拓往北后,就一直在后方,我不知道會有這么一場大戰(zhàn)……”
盧彥則流露出一絲不舍,“遇見你之前,我從未對誰那么赤忱過……你讓我那么狼狽,像個笑話。現(xiàn)在怎么又來招惹我,不是要走么?不是說山水相逢么?”
盧彥則想過很多種冷落、怨怪鐘少韞的方式,但在見到這人后,原本想要傾瀉怨憤的心情蕩然無存——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無法怪鐘少韞的,只要鐘少韞往面前一站,腔子里就只剩下了獨對此一人的柔情。
感情不會騙人。
鐘少韞低下了頭,這下哭不出來了。
的確是自己先走的,還留下一封語焉不詳?shù)男牛F(xiàn)在又是他,千辛萬苦把盧彥則救回來。
“我還可以相信你嗎?”盧彥則問。
“你還可以相信我最后一次!”鐘少韞急忙抬頭找補,盡管在他看來,二人不會有完美結(jié)局,但鐘少韞不在乎,他只想讓盧彥則順利離開這兒。
“只是最后一次?”盧彥則半含著怨怪,又實在沒辦法發(fā)火。
“可以有很多次。”鐘少韞在盧彥則的肩頭蹭了蹭,“這一切不是我主使的,你相信我嗎?”
盧彥則默然良久,輕輕攏著鐘少韞的鬢發(fā),聚在后脖頸那里。鐘少韞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安靜恬淡,盧彥則見過太多喧鬧,千萬人熙熙攘攘向前又如海潮般退去,唯有那點安寧,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輾轉(zhuǎn)反側(cè)。
“我信。”
當晚,鐘少韞見盧彥則醒來,就準備了兩床被子,疊好被窩,自己先躺了進去,背對著屏風和門。
盧彥則在外面走了會兒,消完食,天黑得早,就回來準備休息。看到兩床被子,沉默半晌。
旋即解了衣袍,無視另一個被窩,從鐘少韞背后的空隙進去了。
鐘少韞剛睡著沒多會兒,這時候盧彥則的手和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是冷的,因此一下子把他驚醒了。他一抬頭,對上盧彥則的眼睛。
盧彥則從背后抱著他,嗅他頸肩的味道,用鼻尖蹭來蹭去,落下幾個吻。
而后他們相擁而眠,鐘少韞緊緊抱著盧彥則的腰,終于把以前偷偷做的事情光明正大做出來了。
盧彥則吻他的臉,許久未見,又數(shù)日昏迷瀕臨生死一線,重新活過來、失而復得,哪一件都足夠讓他狂喜。
“這些日子,我老是夢到之前。”盧彥則喃喃道,聲音溫吞繾綣。
鐘少韞面容愁苦,他不確定盧彥則有沒有聽到。可是在危機四伏的草原,他只有盧彥則,而盧彥則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