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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琚到底想干啥。”聶柯撇嘴,“死三萬精兵,元氣大傷啊。”
溫蘭殊沉吟片刻,“恐怕,他是為了泄私憤吧。你還記得當年韓相大破龜茲么?”
“記得,那時候我哥在軍中。”
“因當年的戰事,大量龜茲人成為奴隸。白琚,白凈梵……我一直覺得,他們估計也有關系。這樣一來,我就不能坐視不管,這樣一個人在漠北,能量太大了。”
聶柯深以為然,二人在路上走著走著,就遇見了同樣去馬廄的唐平。
唐平啃著個羊腿,酥脆外皮上灑滿孜然和茱萸,油花擴大了這股香氣,隔著十步遠,勾起了聶柯肚子里的饞蟲……
“晉王,餓餓,飯飯。”
溫蘭殊:“……”
其實溫蘭殊一直很好奇為啥自己身邊吃貨那么多,難道習武之人就是這么容易餓么?紅線是大饞丫頭,聶柯是大饞小子,倆人加一塊兒估計能吃下一整只羊。
“漠北以物易物,那些錢在這兒沒什么用。”溫蘭殊思索片刻,“來的時候,貨物里應該還有幾根甘蔗,我看那小姑娘愛吃,你跟她換幾條羊腿吧。”
聶柯嘿嘿一笑,“還是晉王好呀。”
“嗯?不過你不能叫我晉王了,以后就叫我云公子吧。”溫蘭殊哭笑不得,想起聶柯最怕蕭遙,掐脖那件事后總是有意無意躲著蕭遙。這次送李楷回到長安后,聶柯原本可以待在長安的,但一想到蕭遙要是打敗鐵關河就需要直面蕭遙,聶柯想都沒想連夜收拾包袱跟溫蘭殊來漠北并打包票絕對會保護溫蘭殊安全。
“嘿嘿好的云公子。”聶柯得逞后,鬼鬼祟祟朝庫房去了,溫蘭殊想不明白這人為什么要鬼鬼祟祟。
溫蘭殊想找到白琚的所在,想了想,這種規格的商人,肯定和狼主直接交易才對。過幾天會有很多人參與的祭天儀式,是匯聚各方行商的最好時機,白琚肯定會出現。
只是……該如何接觸到狼主級別的人物呢?
回到氈帳,他和陶真、周序討論起來這件事,“瓊琚寶閣的主人白琚,在漠北到底是個什么地位,你們知不知道?”
“白琚?他挺有錢的,有時候我們會入伙,跟他一起跑商。”陶真思索片刻,“可是我們很少見到他,他是瓊琚寶閣的閣主,一擲千金的主兒,我們檔次太低了,只能跟在后面喝肉湯——不過就算是肉湯也有很多啊!”
陶真似乎陷入了某段發大財的回憶,周序咳嗽兩聲,“也沒那么夸張,這人厲害在會來事。我們這種小行商,頂多做做生意,低買高賣,貨物轉手,但是貨源從哪兒來有門路,他嘛,掌握門路,有些私底下不敢做的生意,他能光明正大做,比如鹽鐵和馬匹,官府授予他資格,他也順著官府來,賺多賺少不在意,重點是結識人物。”
陶真連連點頭,“這算是把生意做明白了,在大周,有錢遠不如有權來得實在。但我等小商販玩不來那些,有時候一個不小心就咔嚓了。”說著陶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到底就是上下不透明,誰知道人家憋了啥心眼,與其被別人玩來玩去玩脫了,不如小富即安。”
“也就是說,這人不僅做生意,還掌握了一些常人難以掌握的信息?因此如魚得水,富可敵國?”
陶真道:“是啊,而且他人還怪好的,帶兄弟們一起發大財……”
于是陶真又陷入了某段發大財的回憶。
周序輕咳兩聲,“晉……云公子,您怎么突然說起他來啦?”
“沒什么。”溫蘭殊不敢貿然打草驚蛇,“就是好奇。”
“你們之前不是見過嗎?”陶真不解,“他是什么樣的人,您應該也知道些吧。”
溫蘭殊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可能見一面就清楚呢?不過他還是禮貌回以一笑,“是啊,他確實人挺好的。”
白琚能玩轉商行,又認識上頭的人物,又敢光明正大露財不被覬覦,只有一種可能,這些錢并非白琚一人所有,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另一個人,因此即便露出來也沒人敢彈劾這人太過奢華鋪張。
李昇。
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溫蘭殊心臟短暫停跳了一下。那次敲鐘,醉漢便是白琚,但知客僧的名單上,最高的并不是白琚——彼時溫蘭殊偷瞄了一眼,那名字是白毗羅。
溫蘭殊有些累了,用完飯送客后獨自一人休息。
李昇斂財,一靠收稅,二靠商人。收稅是穩定來源,商人只能補一時之需。瓊琚之宴開始的時間,好像剛好和效節軍撞上……
溫蘭殊驀然坐起,李昇之母白凈梵并不是土生土長的龜茲人,對此李昇提起過,說他外祖父是龜茲人,進入大周謀生后,血脈被一代代漢人稀釋,留在身上的胡人血也不多,殘留在李昇身上的唯有一個蜷曲頭發,其余與漢人無異。
這也是李昇能繼任的原因,大周對胡漢的畛域之分沒那么嚴格,先祖亦有胡人血統。
溫蘭殊冒出一個更驚人的想法——
李昇即位,白琚是否也在中間活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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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婭在鐘少韞的氈帳里等,過程中她一直在措辭,想以一種體面的方式來提起又不傷自尊——反正不是我想的,我希望你能和心上人在一起,我會告訴我爹解除婚約的。
她踱來踱去,漫不經心走到后面床褥前,看見兩床被子。
不是,兩人已經住一塊兒了?她咋沒聽說鐘少韞身邊有新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