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氈帳里沒有盧彥則, 也沒有他隨身攜帶的悲回風。
其實有這么個結局, 鐘少韞還挺高興的。他木然地換著身上血跡斑駁的衣服, 擦干凈臉,換上昨天已經準備好的紅衣,一串串珠玉自脖頸垂下, 透紅顏色愈加喜氣洋洋, 除了那張臉上并沒有笑容。
下午,場地已經布置
完畢,鮮花簇擁著彩帶和旗幡,背后是山川, 天地遼闊,代表著至上神祇。在宣布婚約之前, 男女要祈禱上天, 希望獲得上神祝福, 白頭偕老。同時, 他們要為對方戴上花環, 以至誠之心, 再度躬身一拜。
劫難后幸存的貴族在賀蘭慶云心腹強兵的看守下紛紛入席, 長戈把他們圍了起來, 誰一有動作便當場阻止。血腥鎮壓下, 他們敢怒不敢言,亦因失去首領無人主事,只能服從賀蘭慶云的命令,只求能活著回去。
達奚鐸在外面招待客人,胸襟前簪了朵花。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幸存下來,又得到了兩邊好處,賀蘭慶云不殺他,又不喜鐘少韞,往后二把手就是自己,再加上鐘少韞和塔婭聯姻,二部關系更加緊密。
至于喜不喜歡,可以后天培養。塔婭目光短淺,不知道慢慢來的道理。
賀蘭慶云在前面得罪人,達奚鐸在后面收好處,甚至還把盧彥則騙了進去——幸虧聽了盧彥則的話托言照顧小女兒壓根沒赴宴,但他根本不可能反抗賀蘭慶云,他就指望著這么個人在前頭攬仇恨呢。
他頗為滿意,盧彥則的話竟然無比正確,只是這交易太傷元氣,還是別做的好。
塔婭手里拿著截兒甘蔗,脖子酸痛,侍女在她身邊按摩。達奚鐸快步上前把甘蔗扔在地上,“別吃這么甜的了,等下胖成豬!”
“?。浚「陕镅?,我又不是一年四季就吃這個呀!”塔婭氣不過踢了踢腿,“嫁人后不能吃甘蔗嗎?我不要嫁人我要吃甘蔗!”
達奚鐸無語了,怎么就教出這種女兒來?“馬上就要參加儀式,你能不能裝一會兒?別給你爹丟人了!”
其實塔婭冷汗頻出,她一邊搪塞著達奚鐸一邊想怎么那個恐怖男人還不出現。她只是說了句“未婚夫”那人的臉就變得鐵青好像下一刻就要砍她似的,天可憐見這也不是她想要的婚事啊!
等等……心上人?
塔婭福至心靈……兩個人睡一張床,又看不到別的新人,那么……
“??!”塔婭大喊,頭上牛角銀飾因幅度劇烈而歪斜扯到頭皮痛得她嗷嗷叫喚都流出淚來,“嗚嗚嗚你出去你出去!”女孩撒潑耍賴,對達奚鐸又踢又打,“你快出去!”
達奚鐸被掃地出門,“這姑奶奶……又怎么了這是?!”
不過達奚鐸顯然沒想太多,一轉臉換了表情,高高興興赴宴去了。
鐘少韞和那個恐怖男人的關系竟然是……塔婭紅透了臉,兩個人睡一張床,那么親密的嗎?她一直在找姑娘沒想到是個男的!塔婭咽了口唾沫,當場想跑路,無奈這衣服又大又重,讓她動作不開。
她托言要放放風,站在氈帳門口。日頭逐漸往西,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瞇著眼,又看到那個鵝黃衣衫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著截兒甘蔗。
塔婭舔了舔嘴角,她愛吃甘蔗沒別的,主要是甘蔗真的好甜。在草原能吃的,要么腥要么咸,甘蔗好啊,清爽香甜,嚼嚼吐掉,不影響吃別的東西。她艱難地走過草地,往男人那邊走了走。
溫蘭殊心有所感回頭,塔婭則目不轉睛指了指他手里的甘蔗,“你能給我一截兒嗎,我拿東西給你換?!闭f著,就去下了耳朵上的純銀耳飾,一長串的銀片丁零當啷響,她雙手呈上。
溫蘭殊哭笑不得,“不用了,你想吃,我這兒還有很多。”他把甘蔗給了塔婭后,打趣道,“接下來的事兒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你要是不開心就來找我,我給你吃不完的甘蔗?!?
塔婭心想還有這等好事?不管了先啃手里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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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婭被趕鴨子上架來到臺子前,和鐘少韞一起。倆人貌合神離,在旁人看來是金童玉女,她小臉蛋圓滾滾的,鐘少韞又秀氣,看起來很般配——達奚鐸大抵是這樣想的。
至少這樣一來,鐘少韞徹徹底底是自己人。